妆当命,她要是有个好歹,咱们连永安府的地界儿都出不了,且先让他直面陛下斗上一阵儿,咱们只管安生看着。”
华氏点头称是,又听他问道:“德庆戏班上哪儿了,河上风浪大,也该死了吧?”
她皱眉提袍子跪下,“属下该死,眼瞧着戏班登船离开渡口,半道劫人连影子都不见,在韶渚岭把人跟丢了。”
“但凡跟卫应有关的人,都滑溜的跟鲶鱼似的。”崔宪臣居高临下地看她一眼,笑道:“打鹰的叫鹰啄了眼,被拨戏子摆道儿,我看你是越过越回去了,跟这儿跪着吧,什么时候有信儿了你再起来。”
他晃晃悠悠走了,嘴里哼着调儿,华氏侧着耳朵听了听,好似激昂雄浑的《满江红》。
卫应送了老太太和太太们回去,又叫了王先生来诊脉,对坐着长吁短叹了半晌,再回自己被囚禁的院门已经是掌灯时候了,院子里卫军比他离开时候又多了数十。
卿妆捧着肚子在屋里闲逛,影子印在窗户上,窄窄小小的一道,她走动就晃晃悠悠拖出老长,这时候他的心才像是有处安放。
他进门时没防备她扑过来攀住他的脖子,圆鼓鼓的肚子正抵着他的手,担心伤着她就拿手小心翼翼地捧住了,没开口就先笑,“慢着点儿,我不跑。”
卿妆的心跳紧紧压在他右面,擂动的鼓槌似的夯实在他身体里,他唇角的笑浅下去,腾出一只手来揽住她的背安抚,“卿妆,我回来了。”
她没说话,将他搂得更紧了些,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嘟嘟囔囔地抱怨,“怎么才回来呢,我担心你,都担心两天了。”
苌儿在里间屋落地罩跟前站着,透过雕花的缝隙小心翼翼来打量他的神色,看他扭脸向她看过来面色不善,瞬间一缩脖直吐舌头,推开扇窗户跳出去逃跑了。
“她跟你说了?”
卫应把怀里的人抱在膝头上坐着,拿指尖点点她眼角,挑下颗水珠子来,“她说的话十句九句不能信,剩下的那半句你听听就好,不兴哭了,远极回头长张麻脸儿怎么好?”
卿妆气得咬他,“你这么给人当爹,是要被不待见的。”
他进到里间,绞手巾给她擦脸,戏谑道:“那就不给他当爹了,便宜你!”
她反手把手巾摁他脸上蹭了两把,“见天儿占我便宜。”
他素来大言不惭,收拾完了才俯身来亲亲她,“怨你,见天儿擎等着被我占便宜,占顺手了一时半会改不过来。”
她气急败坏捉了他袖子要打人,手底下花纹不同样,那天是精白的袍子,这会换了身竹青的,干净整洁。她安静下来,委身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来前,换衣裳了?”
他嗯了声,“两天没挪地儿,身上的味道不会招你待见的,送老太太和太太们回去就趁空换了。”
她抬手在竹叶纹路上划,“这两天,一直在崔宪臣那儿?”
卫应想应声又怕她过度思虑,戏谑道:“听你这口气活脱逮住不归家的爷们儿抱怨,他那儿没有女人,他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内监,你想什么呢?”
他说笑,她却没有半点笑闹的心思,俩眼虚虚地不晓得拢在哪处,“我都听说了,老太太和太太身边的嬷儿丫头们都没了,一天一夜,都叫崔宪臣折磨死了。”
卫应沉寂下来,抚抚她的头发,“都过去了。”
卿妆轻轻地嗯了声,“青安和周妈妈幸好在戏班子里,今儿能躲过一劫,老太太和太太们呢,都是没见过诏狱的酷刑的,吓坏了吧?”
卫应没应声,“活着,就够了。”
他们依偎着枯坐了会了,蜡台上爆了个花,惊醒了两个梦中的人。
这夜卿妆没睡踏实,卫应看书到后半夜,将将躺下又忍不住起身吃茶,茶吃了一半就听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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