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三人受蒋介石之托,来到南京傅厚岗38号李宗仁家中,向他传达蒋介石下野的意向,请他出来主持大局。李宗仁的态度比较谨慎,他提出了对未来局势处理的三点意见:第一,本人仅为倡导和谈而主持大政;第二,组织举国一致内阁主持和谈,其人选另行考虑;第三,和谈应请国内进步人土赞助,共策进行。
李宗仁的这些意见由张群等人带回去向蒋介石反映。张群等人刚一离开,李宗仁就急不可耐地嘱咐程思远用长途电话向白崇禧作了通报。白崇禧接到程思远的电活后,喜出望外,因为他答应到武汉就职的初衷就是为了逼蒋下台,拥李主政。他一再叮嘱程思远,要他务必转告李宗仁:蒋去李来,应援用“宪法”第49条上半段条文,而不要用下半段条文。因为上半段是“继任”总统,而下半段是“代理”总统。白崇禧强调说:“只有名至,才有实归,而名不正则令不行,将来难于有所作为。”
自此之后,白崇禧几乎每天都要通过长途电话与程思远联系,询问南京方面的情况。为了保密,白崇禧每次通过长途台转接电话时,都假称是“王先生”,他与程思远讲话时,说的是不大正确的广东白话,只有跟随他多年的程思远才能勉强听懂他的意思,目的是防止特务窃听。
12月24日,蒋介石任命吴忠信为“总统府秘书长”,为他的下野做准备。但对于何时正式宣布下野,蒋介石直未向李宗仁说明。李宗仁还能耐着xìng子等待,白崇禧却等得不耐烦了,突然于12月24日从汉口发出“亥敬”电,经张群、张治中转送给蒋介石,内称:
程思远
……民心代表军心,民气犹如士气。默察近日民心离散,士气消沉,遂使军事失利,主力兵团损失殆尽。倘无喘息整补之机会,则无论如何牺牲,亦无救于各个之崩溃。言念及此,忧心如焚!崇禧辱承知遇,垂二十余年,当兹存亡危急之秋,不能再有片刻犹豫之时。倘知而不言,或言而不尽,对国家为不忠,对民族为不孝。故敢不避斧钺,披肝涤胆,上渎钧听,并贡萏荛:一、相机将真正谋和诚意转知美国,请美、英、苏出面调处,共同斡旋和平。二、由民意机关向双方呼吁和平,恢复和平谈判。三、双方军队应在原地停止军事行动,听候和平谈判解决。并望乘京沪平津尚在吾人掌握之中,迅作对内对外和谈部署。
孙 科
孙传芳
汪精卫
此外,白崇禧还将同一份电文转发给程思远,嘱其呈送给“行政院长”孙科。程思远接到白崇禧的电文后,先送给了李宗仁,李宗仁看罢白崇禧的电文,不禁拍腿大呼:“糟了!糟了!老蒋已把他的下野意图告诉我们,而今健生发了这份电报,他将误会我们里应外合,逼他早日下台,这真是帮倒忙也!”
果然,蒋介石看了白崇禧的“亥敬”电后勃然大怒,高声怒骂:“娘希皮!这是桂系重演‘逼宫’戏!真是岂有此理!”
白崇禧的这份电文,使蒋介石想起了当年白崇禧、李宗仁联手逼自己第一次下野的往事。那是在1927年,当蒋介石、汪精卫相继叛变革命后,在中国出现了南京、武汉两个国民政府,史称“宁汉对立”。当时属于蒋介石阵营的李宗仁、白崇禧窥测时机,与武汉的汪精卫、唐生智内外勾结,共同逼迫蒋介石下野。有一天,蒋介石主持召开军事会议,商讨如何解决当前所面临的困难局面。蒋介石以低沉的声调说:“诸位,北洋军阀孙传芳部用重pào轰击南京的狮子山,搞得南京城内人心浮动。但更大的威胁还是来自武汉方面,唐生智、朱培德、张发奎等部已推进到安庆,我军现在是两面受敌。但北有长江天险,孙传芳一时还不敢轻举妄动;唯有唐生智等人东进之势汹汹,应急谋御敌之策。健生兄,你来任此巨艰吧。”白崇禧听了却无动于衷,反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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