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及将来事业,意见分歧。或缄口不谈革命,或期革命以十年,种种灰心,互相诟谇,二十年之革命精神与革命团体,几于一蹶不振。”①后来,孙中山还追述说,那时亡命于日本的人,“大都垂头丧气”,“以为日日言革命,究竟有何势力,有何方法。彼等以为当二年前吾党已是成功,据有十几省地盘,千万之款可以筹集,三四十万之兵可以调用,尚且不能抵抗袁氏;今已一败涂地,有何势力可以革命?革命进行究竟有何办法?”②
黄兴是领导者中对革命表示沮丧的一个人。孙中山这时在给黄兴的信上批评他说:“中国当此外患侵逼,内政紊乱之际,正我辈奋戈饮弹,碎ròu喋血之时。公革命之健者,正宜同心一致,乘机以起。若公以徘徊为知机,以观望为识时,以缓进为稳健,以万全为商榷,则文虽至愚,不知其可。”①
孙中山坚决反对失败主义的情绪。当时他“再三苦劝各同志说:……从前吾党当推翻满清时,何尝有力量?大家皆是赤手空拳。当武昌革命党发动时,亦未有何种方法。不过大家皆明白满清一定要推翻,人人皆有此种信仰,人人皆明白此种道理,但尚未有何种事实可以证明。今日吾等虽失败而亡命,然吾等信用益大,经验益富,而且有事实可以证明。故今次失败,比之三年前,较有信用,有经验,有证据。何以在三年前遇有失败,无不继续奋斗;在三年后,便尔灰心,不肯继续奋斗呢?”②
本着他的革命信念,孙中山在日本创立“中华革命党”(1914年7月8日开成立会)。从他组织中华革命党的方案中,可以看到,他是认真考虑了同盟会在辛亥革命后变为guó mín dǎng一败涂地的这段经验,企图从中吸取有益的教训,以利于再次兴起反袁世凯的斗争。但是究竟如何总结经验,接受教训,却不能认为是已经很好地解决了的问题。
中华革命党成立后,有一个通告向党员们说明“guó mín dǎng失败之真相,新党再造之苦心”,其中说:“试思guó mín dǎng之失败,自改组(指同盟会改组为guó mín dǎng引者)以来,即伏yīndú。份子既属复杂,官僚因之侵入(赵秉钧亦入guó mín dǎng),将吾党之本来主义抛弃,对于国家,不敢直负责任。主持党务者,半为官僚所软化”③。为了改变guó mín dǎng这种面貌,中华革命党成立宣言中说:“此次办法,务在正本清源:一、屏斥官僚,二、淘汰假革命党,以收完全统一之效,不致如第一次革命时代(指辛亥革命引者)异党入据,以伪乱真。”①
中华革命党规定,党员入党时必须按指模,立誓约,誓约的中心内容是:“为救中国危亡,拯民生困苦,愿牺牲一已之生命自由权利,附从孙先生再举革命”②。这是把是否愿意立誓服从孙中山看做是真假革命党人的唯一标准。孙中山对此申述理由说:“不论何党,未有不服从党魁之命令者,而况革命之际,当行军令,军令之下尤贵服从乎?是以此次重组革命党,以服从命令为唯一之要件。凡入党人员,必自问甘愿服从文一人,毫无疑虑而后可。若口是心非,神离貌合之辈,则宁从割爱,断不勉强。务以多得一党员即多一党员之用,无所浮滥,以免良莠不齐。此吾等今次立党所以与前次不同者。”③
中华革命党成立宣言说:这个新成立的党“为秘密团体,与政党xìng质不同”④。为什么这样说呢?原来当时人们是完全从资产阶级议会制度来理解政党的xìng质和作用的:政党就是要在议会选举中争取席位,以求在取得多数席位时组织内阁。按照这种理解,辛亥革命前的同盟会是革命党而不是“政党”,1912年同盟会改组成guó mín dǎng,就是改组成了政党。既然经验证明,在成为政党后,发生了党员"浮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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