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为了摆脱给清朝统治辩护的不利地位,又从另一方面来向革命派进攻。他们说,要推翻清朝统治,实现共和,就必须进行暴力的革命(梁启超称为bào dòng革命),但是这样的革命是行不通的,是很危险的;因为现在的“国民”并没有实行共和的能力,因为革命只能造成“内乱”,而且还会引起外国的干涉,造成中国被瓜分的局面。立宪派企图证明,革命不能救国,只会亡国。
梁启超在同《民报》辩论中明白揭示出他的一个主要论点是:“今日之中国万不能行共和立宪制;而所以下此断案者,曰,未有共和国民之资格”①。革命派的观点同这种议论相反,他们说:认为中国国民能力差,因而“欧美可以言民权,中国不可以言民权,欧美可以行民主,中国不可以行民主”,这是对于中国国民的侮辱。中国人的能力并不逊于世界上别的民族,只是“被压制于历来之暴君污吏,稍稍失其本来,然其潜势力固在也。此亦如水之伏行地中也。遽从外观之,而即下断语曰:中国之民族,贱民族也,只能受压制,不能与以自由,……一若吾民族万古不能有能力,惟宜永世为牛为马为奴为隶者,何其厚诬吾民族也!”②革命派又指出,梁启超一方面轻视国民之能力,一方面却认为清朝政府可以实行开明专制,并进而实行立宪政治,这显然是“以为政府之能力优于国民”。但事实上,“所谓皇帝,以世袭得之,不辨菽麦”,“所谓大臣,以蝇营狗苟得之,非廉耻丧尽,安得有今日?”他们其实是“一国之中至不才至无耻者,何足与言能力”?梁启超的《新民丛报》寄希望于“今日之皇帝”和“今日之大臣”,“而谓全国之人,非顽固之老辈,即一知半解之新进,不足言共和,只宜受专制,何重政府而轻视国民,至于如此也!”③革命派指出这两点:中国人民决不比欧美各国人民低劣,应当把希望寄托于人民,而不能寄托于没落腐朽的统治者。他们说得理直气壮,梁启超及其一派人对此无法作出像样的反驳。
但梁启超所说的“今日中国国民”,其实并不包括广大劳动人民。他根据什么来论证中国“国民”没有当共和国民的资格呢?他说,第一,中国不可能实行健全的“议院政治”,这是指资产阶级的议会政治;第二,也不会“有发达完备之政党”,这是指资产阶级政党①。所以,从实质上看,梁启超是在说,中国的民族资产阶级没有能力实行以自己为主体的民主政治。在这一意义上,他是说对了的。但是梁启超并不能因此而在辩论中占优势。这是因为,他从民族资产阶级力量还很薄弱的事实出发,得出了宁可保持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国体的反动结论,而资产阶级革命派,以初生之犊的目光向前眺望,自以为能够打破这种旧的国体而代之以资产阶级民主共和国体,这虽是他们所不能做到的,但是他们为此而进行革命斗争,是符合于历史前进的轨道的。
立宪派认为革命只能造成国内巨大的混乱,而不能有什么好结果,在根本上是因为他们最害怕的是革命会把“下等社会”的力量呼唤出来。康有为论述法国十八世纪的资产阶级革命的历史得出一个结论说:“革命之举,必假借于暴民乱人之力,天下岂有与暴人乱民共事,而能完成者乎,终亦必亡,不过举身家国而同毙耳。”②梁启超论述中国历史上的革命,以为中国历史上有“下等社会之革命”而没有“中等社会之革命”。他说,“起事者为善良之市民,命之曰中等;其为盗贼,命之曰下等”。他认为,从历史中得到的教训是,只有“用最善良之市民”,而不是靠“下等社会”这些“盗贼”,才能有好的革命。所以他说,他对于革命主义感到无限的恐惧,就因为要搞革命“必赖多数人”,而“吾见夫所yù用之以起革命之多数下等社会,其血管内皆含黄巾闯献之遗传xìng也”③。正是从这样的观点出发,他攻击资产阶级革命派是把“居民中最大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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