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身上有了点力气。后来几次为我当模特,都没吃那四分之一个馒头,我们就这样算是有感情了。”
“这样就算恋爱了?”
“不是。那时候恋爱是要向组织汇报的,不汇报私自谈恋爱,是要挨批评受处分的,也为人所不齿。开始的一年,我们的感情是秘密进行的,虽然她还是脱得光溜溜的给我当模特,但我们之间居然一点身体方面的接触都没有。真正建立恋爱关系,是在1961年下半年,一次汇报思想的时候,她向组织汇报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汇报,事后问她,她说,既然有了感情,不汇报就是对组织不忠诚。那时候的人就是那样的思想。关系挑明了之后,组织上做工作,不许她和我这样的右派分子恋爱,甚至有人对我说得很难听,说我这个右派分子在勾引她。她家里也很反对,她父亲说,如果她嫁给我,就只当他没生养过这么个女儿,但她后来还是嫁给我了。”
“她很坚持吗?”
“不是坚持,而是无奈。那时候的风气是,人只能谈一次恋爱,即使只谈过恋爱并没有失身,也被认为是犯了一次错误,别人就不愿意要你了。她既然向组织汇报说跟我谈了恋爱,这事一传开,美院还有谁会要她?她父亲到学校来闹过,闹得她家街坊四邻都知道了,在校外也很难找到对象了。所以这么一闹,她如果不嫁给我,几年之内是肯定谈不成恋爱结不成婚了。”
我笑了笑,对当时人们的思想观念感到不可思议。梁莹也摇了摇头,现在的我们看那时候的人,简直像在看外星人。
“你们当然无法理解了,时代的变化就是如此之大呀。让现在的年轻人再去过那时候的生活,就是十个伟大的毛主席也办不到,这就说明时代进步了。可那时候的人对毛主席无比爱戴,包括我在内,虽然被打成右派,也没怪到毛主席头上。只是因为我是从欧洲回来的,见识过西方,所以看问题的角度会与国内的人不一样,有时候客观一点,但这点客观成了巨大的祸殃,到文革一bào发就在劫难逃了。”
060
“您还没说您是怎么被打成右派的呢。”
“那是在57年。3月份的时候,毛主席讲了话,要党外人士大鸣大放,给共产党提意见,给各项工作提意见。美院天天开会,大会小会,要大家提意见,不提意见不散会。我才35岁,没啥政治经验,既然是毛主席号召,就提吧。我提了两条,一是建议要发展人体美术,不仅要在美院开人体素描课,而且要允许发表人体美术作品,把人体画真正当作美术的一个分支来对待,而不仅仅是一个基础功课;二是提倡美术界百花齐放,不要被苏联的素描模式框死了,欧洲的也要学一点,现代派也学一点,什么流派都允许学生学一点,好坏让他们自己判断,自己选择,表现工农兵要丰富多样,不要简单划一,要有深度,就是这些。”
“这没什么问题呀?”
“是呀。可到了5月份,风向突然变了,要打击右派了,反击资产阶级右派分子的猖狂进攻。到了下半年,每个单位都要按比例划右派,美院的比例是5%,也就是说,二百多个教职员工,必须划出10个右派,就这样,我被划成了右派。但在57年,对待右派还没有像文革时那样,你还可以做自己的事情,虽然大会小会要被批斗,在人前抬不起头,工作生活都还可以勉强维持正常。可到文革就不一样了,右派离反革命只有一步之遥了,而我又刚好有了那封‘里通外国’的信,最后被定为历史反革命和特务嫌疑。”
“是罗斯从法国给您写来的信吗?”
“是,我还是接刚才的话头说吧。自从江蒹向组织汇报了我们的恋爱关系之后,我和她都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但命运因此把两个人捆绑在了一起。她想和我分手,但又找不着别的对象。而在课堂上她还要当模特,我还要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