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 23 章(第3/4页)  人体课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觉到前所未有的温情。我去解她的扣子,被她轻轻推开了,意思是只喜欢这么抱着。胸口有点凉,有点湿,似乎是她的泪水。但我没有睁开眼睛,就那么抱着她,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你不要我?”

    “瞎想!”

    “真的。我老这么任xìng,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胡说八道,你最近挺乖的呀。你不想给金老头当模特,我也不会逼你,你放心吧。”

    “我不是为这事,就是觉得我们俩不好了。我觉得你要出去找别的女人了。”

    “瞎说!你要不放心,就多跟我在一起,下次去金卓如家你还去吗?”

    “你想让我去,我就去。”

    “好,睡吧。”

    我轻轻抚摩着她的头发,哄她慢慢睡去。

    059

    三天之后,我带上梁莹又去了金卓如家。这次事先有约,金卓如亲自接的电话,听说梁莹还会来,在电话那头半天不说话。我们刚拐进胡同,就看见他在门口等着了,如此一位声名卓著的大画家竟然会在家门口翘首企盼我的到来,真让我受宠若惊。

    他把我们迎进客厅,坐到沙发上,一副笑吟吟懒洋洋的样子。而梁莹呢,也不像上次来的时候那么羞怯,可以坦然承受金卓如的目光,并且用目光回应他。虽然没有任何jiāo谈,但我感觉他们的心理距离比上一次见面要贴近许多。我已经来过金家好多次,对金卓如的前半生也算是了解比较多的一个人,但我依然感到距离他很远,望尘莫及,遥不可及。梁莹比我离他近,因为她是女孩,因为她是他钟情的模特。

    “你今天要我谈什么呢?我已经忘记讲到哪里了。”金卓如对我说,他在看梁莹调整好录音笔,抬起头来望着他。

    “解放前您都讲完了,上次倒是讲了一点文革前的事,您刚到美院时的一些情况。”

    “哦,上次是讲了一点。我回国之后,刚到美院很不适应,不适应当时的教学方法。那时候提出来,政治标准第一,艺术标准第二,艺术为政治服务,表现工农兵的形象,与我的美术理念格格不入。还提出‘革命画派’,无非就是从苏联搬过来的,特别是苏联美术教育的那套素描方法。你要不这样画,就不革命了,就是反革命,谁敢不这么画呢?于是出现了大量公式化、概念化、千篇一律的作品,搞全国美展,请外国人来参观,老外说,这位画家精力怎么这么旺盛啊,能画这么多作品。他们还以为是一个人画的,你说可笑不可笑?”

    金卓如又“咯咯”地笑了起来:“我对这一套当然很反感,我在巴黎什么画派都见识过了,觉得这是小儿科的东西,如今却被奉为金科玉律,就很瞧不起周围的好多教师,觉得让他们教书简直是误人子弟,无形中招来了不少人的嫉恨,有人不服气,想跟我比试,他的画我随便画,画得比他还好,我的画他一幅也画不出来。于是一帮人联合起来压制我,连有些校领导也这么干,什么画展都不让我参加,可我的作品还是能经常在报刊杂志上见到,让他们恨得牙痒痒。所谓才多见忌、木秀风摧,不论哪个时代都是这个道理。”

    “那时我最大的苦恼,是画不了人体画。虽然人体素描课因为毛主席的批示没有被取消,但已经严格限制在课堂作业的范围里,绝对不能拿出去发表。我画得再好,也只能放在家里,对于一个画家来说,作品见不了天日,比什么都痛苦。当时我想,要是以后永远都这样,那我的才华不是被埋没了?那时年轻,不懂社会,不懂历史,不知道真正的艺术只能埋没于一时,是无法被永远埋没的。虽然有些绝望,但我没有停止手中的画笔,继续画人体油画,并且尝试用毛笔和水墨来表现人体,开始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