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股急流又裹挟着主帅范丞大在大西军团东线的营区中合流。继续不停留地冲刷过去,再次分开,再一次冲刷过戾王独孤灼的大西军团本营,合流起来。卷起血雾,在明亮的夏夜里变得浪漫起来,失去了战争本来该有的残酷和血腥。
范丞大感觉自己骑在一条终于腾身而起的巨龙身上,越过这遍地的狼烟与伤痛血污,向着目的地四姑娘山的皑皑白雪,向着千秋万世不移的圣洁前进着。这些倒下的袍泽兄弟,定是回去和自己的爹娘和自己的兄弟姐妹和心爱的姑娘相会去啦,他们会飞升起来,低头俯瞰着余生者继续前行,以血肉之躯冲击所谓强大的敌人,将对方撞击得支离破碎。用河流来冲刷河流,用最纯净的清澈去劈开浊浪,教它痛苦翻滚,好让浪花一朵朵泛起像云彩一样,不过,谁知道这浪花是不是雪白呢。无暇更多停留,他们定将转身离开这里,不停留地向家乡的方向各自奔去。
但其实。
范将军没想这么多,因为他大脑空白,缺氧状态,像是黑白电视机拔了天线,屏幕里只有雪花噪点,而声音还开得挺大。又像是脑子里装的全是豆腐脑,用勺子搅开了。
也就是懵逼脸。
人到了这个时候,只知道一件事,冲下去的惯性,强大的动能就是活着。不管这天地还有多阔大无垠,而他范将军获得过多少高明见解,此时与诸军同面生死,与众相同。现在天地间只有最狭窄的迸压一线的裂缝。穿过这一线就能见到光明,活下来。唯一能给自己一丁丁丢丢点点扭扭丝丝安全感的,只有身边着同色军服的c不断有人倒下又不断有人补上的c越来越陌生的面孔。
也就是活着只剩下心跳c喘息,纵马飞奔,掉下来便奔跑。其他人可能还要顺带着将挡在前方的障碍扑倒,好让身后的人踏着肩膀继续前行,但范将军是主帅,活下来就是他的履职。
这些,统为对死亡的恐惧。
必死则生c幸生则死。
无畏与恐惧之间冲突不休然而却定是有所依止的内心。
成就勇者无畏无惧。
当然,负责保护他的副将沈德明像尊天神一样保护着他,给了他更多的安全感。所以范将军后来总感觉自己有些对这位副将不恰当的情感不经意流露出来连自己也吓一跳,好像是真的有点爱上了对方。
这怎么可以?肯定不可以。这样不好,友谊的小船可能说翻就翻。
但确实,文弱者可能会对这种时刻的阳刚之气生出爱意。
所以又后来,沈德明娶小老婆,老兄弟们共聚一堂,那小娘们儿于众人面前秀恩爱。范将军很是有些醋意,打哪冒出的小娘们儿,直是于生死弟兄中横刀夺爱。不过别想多了,纯爷们儿不搞基。
所有感情流露,也只能是贪得两杯,将其悄然洒落在酒散人阑后的长街寂寥中。随夜风而去,兄弟仍然,生活依旧。
都是醉话。
三万人冲破大西王朝军团两大阵营奔涌不息,然而四姑娘山还远着呢,已经跑不动了。仅有的千余骑兵以及副将张永都没能出来。冲在最前面,挡在最后面。
三万京军集中起来,还有三千余众,十存一的伤亡,依旧超出预期的心理承受,便如同先前的伏虎校尉徐崇宣与四百猛虎营杀入敌营冲突往来。
已是低估了对手,又再次低估了对手,可见敌人实在强横。便也坚信胜利终将属于自己。哪怕此时,再无任何重武器与粮草辎重。
范将军这颗心已经稳得不能再稳了。
他站在帅旗下,手往怀里揣,还有点肉干,那就掏出来嚼两口。零食还是要吃的,只是尽量纯天然一些。传令全军匀匀干粮,缓缓精神,再杀回去。这会儿,他还鸟对方个锤子。
已经日出了。
原先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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