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羽带着李存孝一路往东,渴饮雨水,饿了就在树林里采些野菌来吃。捱了一天,夜里来到来时渡过的那条大河旁,这是渭水。渭水下游正值枯水期,河水刚刚没到肋骨的位置,王羽背着李存孝在淤泥里艰难行走,半天功夫才挪到河心。
河心的水要深上许多,已经漫过前胸。王羽见河水要将李存孝淹没,就用双手将他托起,李存孝虽然瘦小,但毕竟是个成人,颇有些分量。何况双手平举,极耗体力,王羽不一会儿就感到手臂发麻,酸痛起来,以大毅力才忍耐住,极是难熬,勉强走了几步,小腿深陷在淤泥里,怎么也拔不出来,不由心想:“难道今天我们两个都要困死在这河里?”远远望见对岸,又觉的尚有一丝希望,用尽力气将腿从淤泥里拔出,又将李存孝扛在肩上,继续前行。这样又走了一会儿,河水却愈发深了,直要漫过口鼻,只得将李存孝举过头:“夜深了,大概是睡熟了吧。”王羽听了这两人对话,不由吃一惊,心里叫道:“是他们!”
这两人竟是庞师古和孟绝海。
王羽急忙抱起李存孝,摸黑跳到神坛上,藏到神像后面。不一会儿,庞、孟两人推门进来,接着殿内火光燃起,骇异、惊讶的叫声不绝传来,想必是两人看见了群道的尸首。只听庞师古叫了起来:“他……他妈的……这是怎么回事?
“我操他祖宗,”孟绝海的声音紧跟着传来,“这整座道观的道士,怎么都寻了短见,像……像腊肉般挂着?咦……这是……师哥,你来看,这里有封信。”隔了半响,庞师的声音响起:“原来如此,这些龟儿子吃不上饭,便自寻短见了,真是窝囊。”叹了口气,说:“等到明日雨停,咱们得寻个好地方将这些龟儿子埋了。”
“好。”孟绝海的声音应着,静了一会儿,只听孟绝海的声音又说:“师哥,这次咱们大难不死,真多亏了祖师爷保佑。”庞师古说:“是啊,咱们跪下磕几个头。”只听咚咚几声,王羽探出脑袋,只见两人跪在三清神像前,嘴里念念有词,不停地磕头。
两人拜了一会儿,孟绝海站了起来,说:“这次咱们脱离险境,既多亏了祖师爷保佑,也多亏那猎户……”
“多亏他什么?”庞师古也扶着腿站起来,哼了一声说:“多亏他挖了那个陷阱?我把他也丢进去,让他也尝尝那粪便的滋味。”
王羽心想:“原来这两人是被猎户救了。”又听孟绝海说:“那个朱温不是个好东西,师哥,你干么要拦着我杀他,还要巴结他?”庞师古向他看了一眼,说:“你懂什么?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这道里你不懂么?师哥这也是押个宝在他身上,你想啊,这会儿各镇节度使齐聚河中,黄巢的江山眼看着朝不保夕,咱们不得找个下家么?朱温这厮好歹也是一镇节度使,又有摩尼教在背后支持,说不定以后逐鹿中原,就有他一杯羹。”孟绝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笑着说:“师哥,你想的可真周到。”两人一番对话,王羽在神像后面却是越听越怒,心想:“庞师古这个贼道士,当年背叛爹爹,投靠黄巢,多半也是在押宝了。这个墙头草!”
两人拣了蒲团坐了,沉默一会儿,孟绝海又说:“师哥,等我养好了伤,你可得跟我一块去找李存孝,把这个场子找回来。”庞师古嘿了一声,说:“这个自然,此事关乎咱们无极观的脸面。”孟绝海哼了一声,说:“葛从周这狗娘养的,见老子吃了败仗,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他这仗打的乱七八糟,等回了长安,我定要在陛下面前参他一本。”
“咱们不必多此一举了,”庞师古脸上挂着冷笑,“听说前几日李存孝大闹长安,火烧永丰仓,更且冒犯天颜。葛从周这个行军总管,恐怕是干到头了。”
“什么?”孟绝海叫了起来,“有这会儿事,师哥从哪听到的消息?”庞师古说:“这消息封锁的很紧,只有军中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