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十五章 灞陵风雨 (4)(第2/4页)  残唐之长安兵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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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招惹。”

    就这样,两人一边走一边叙说别情,河边风大,两人的衣服都被吹的紧紧贴在身上。王羽将这段时日的遭遇简要说了,史敬思越听越惊讶,说:“没想到短短一年,你竟然有这样多的奇遇。”顿了一顿,脸上又流露出愤然之色,“李存信和康君利竟然这样胡作非为,把朔州牢城当成私牢了么?他们想关谁便关谁?阿羽,我迟早替你讨回这个公道。”

    “这倒不用了,反正他们两个也被我骗啦!”王羽低着头笑了笑,又说:“只不过这两人不是什么好人,史大叔,你以后可得小心些。”

    “好,”史敬思应了一声,目光向王羽打量,“一年不见,你也长大啦。不再像从前那样莽撞了。”两人说着已经走到黄河边上,只见波涛汹涌,浪头起伏不绝。齐军的操练声从对岸遥遥传来,隐然盖过了这如裂石穿云般的涛声。史敬思叹了口气,说:“四十万人马,声势果然雄壮。四十万人,每一个都是爹生娘养的,一旦两军交战,性命就如草芥一般。”

    “史大叔,”王羽仰着脸斜望着他,“你杀人之后,也会做噩梦么?”

    “怎么?”史敬思回过头,“这段时日,你经常做噩梦么?是了,你投军也有段时日了,能进横冲都,想来也杀了不少敌人吧。”

    “是,”王羽怔怔地点头,“前些日我总是发梦魇,梦见那些死在我手下的人,个个满身鲜血地向我扑过来。赵大哥说,时间一长,慢慢的就不再这样了,史大叔,是这样么?”

    “错了,”史敬思的目光迟滞了一下,“阿羽,你知道么?你史大叔我十七岁上阵杀敌,到现在已经十多年了,有时还是会做噩梦。你记住了,虽然战场杀敌谈不上对错,但取人性命永不是什么微不足道之事。你会做噩梦,这并非是坏事,这证明你的心还是热的。有朝一日,一旦杀戮太多,变得心如铁石,那你也就分不清自己是人是兽了。阿羽啊……”史敬思发出长长的叹息,“鸦军里称我做白袍史敬思,因为我总是身穿一袭白袍,你知道是为了什么么?”史敬思看向王羽,自问自答,“身穿白袍,鲜血溅到身上,就会格外地扎眼,这会让我保持清醒,再怎样手起刀落,也不至于迷失本心。我说了这么多,你懂么?”

    “史大叔,我知道了。”王羽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知道了,却还是不明白,是么?”史敬思顿了一顿,又说:“这么说吧,先不说杀人,譬如你杀一口猪,自不必心怀愧疚,可要是你心里有那么一丝愧疚,那就是圣人所谓的仁心了。要是连这一丝愧疚都没有,那你就成了……”史敬思抬起头,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

    “成了什么?”王羽问。

    “屠夫!”史敬思怔了半响,用低沉而短促的声音回答。过了一会儿,又说:“阿羽,你该有十四五岁了吧,总还是小了些。这些话,我原不该跟你讲的。但既然说了,我还是希望你能记住。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有所为有所不为,什么该为,什么不该为,总是得细细思量,这些道理,等你再长几岁,自然会懂的。”

    “史大叔,我已经懂了。”王羽说。

    “懂个屁!”史敬思啐了一口,脸上却是微微一笑,“有些道理,只有年纪到了才会懂。年纪不到,哪怕是悟性再强,总也是一知半解。汉人中的大贤孔子有言,三十知天命,为什么到了三十岁才知天命,偏不能二十就知了,这就如同咱们面前这条黄河一般,上游自然有上游的风光,但是河水不奔到下游,总也见不到大海大洋。有些人年纪轻轻,自以为什么都懂,这就叫做轻狂了。”

    滔滔河水向南流去,史敬思伫立岸边,身体迎着风微微前倾。与初次见面一样,他身上还是披着同样的白袍,征战多年,这件袍子上不知沾染过多少鲜血,但难为他竟洗的这样干净,别说没有丁点血污,几乎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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