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教,正如玄奘之于释教。”楼雪阳顿了顿,语调一转,又说:“然我教教徒众多,有高见卓识者当不止司徒护法一人,景长老……”
“是。”景长老应了一声。
楼雪阳说:“听说我教有一位李坛主,也是贤达之士,虽然不像司徒护法一样远赴波斯,求取真经,然而对中土摩尼教研究之深,却也无人能出其右,”说着将目光看向殿内的教众,朗声说:“哪一位是李坛主?”
“属下在。”一个青袍汉子站了出来,“属下南阳分坛坛主李胘参见教主。”
“李胘……李胘……”楼雪阳沉吟着,“我记得你,记得当年你就写过一本《摩尼新证》,因为见解颇见浅陋,又有颇多邪见,本座曾严厉批评过你。怎么,时隔十余年,又有佳作了?”
“属下近年写了一本《摩尼源义考》。”李胘回答。
楼雪阳唔了一声,这时,景长老已经凑了上来,低声说:“这本书近年在教中很是流行。”
“难得,难得,”楼雪阳连连点头,又对李胘说:“可有随身携带么?”
“回教主,属下带了一本。”李胘说着,从身上拿出一本书册,却是薄薄的一本,先递给景长老,景长老又传到楼雪阳手中。楼雪阳信手翻着,脸色竟变的渐渐阴沉起来,突然之间就大声喝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行文粗鄙,词不达意不说,竟还有这样多的谬误!”转头瞪着李胘,冷冷地说:“我问你,你在书中写道,本教源于北魏时的弥勒大乘教,杂糅道家、净土宗、波斯摩尼教各教教义,教徒并为结社,尊张角为祖,且又假托佛教之名,这是什么意思?”
“事实如此罢了!”李胘回答。
“放屁!”楼雪阳破口大骂,“简直是异端邪说,离经叛道。”转头看向景长老,气冲冲地说:“景昹,你是戒律长老,自贝长老死后,你又兼领传教长老之职,竟然任由这种邪说在教众中间流传么?怪不得我教如今人心背离,原来都是因这本邪书之故!”
景长老还没回话,李胘已经挺胸抬头,大声说:“敢问教主,属下哪一句话写错了?”
“通篇尽是不尽不实之言,你还敢问是哪一句写错了。”楼雪阳瞪大了眼睛,“自摩尼创立二宗三际论以来,我教教义本就与佛家有相似之处,如何能说是假托佛教之名?我教自波斯传入回纥,又从回纥传入中土,这都是有据可考的,又如何能说是传自弥勒大乘教?还有你后面所书种种,竟多有黄老之说,不但悖离我教教义,实已入形而上的魔障!这些不是异端邪说又是什么?”
“教主息怒,教主息怒,”眼见楼雪阳已经气的满脸通红,景长老忙说:“李坛主年纪尚轻,这些年我教教众又分散各地活动,难免对教义有所轻疏。”
楼雪阳哼了一声,脸色渐缓,对李胘说:“看在景长老面上,本座今天就原宥了你。只一件,你回去之后,将这本邪书从头到尾改过,改到本座满意为止,知道了么?”
“属下不知从何改起?”李胘大声说。
“好,好,好,”楼雪阳怒极反笑,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本座却没想到,我教之中竟然有这样的硬颈之人。十几年前是这样,十几年后还是这样,你要学刘禹锡行桃千树之故事,本座却不是种桃道士。你这样不知悔改,本座也不必再给你机会,来人,带下去杀了。”
“教主!请教主收回成命。”景长老已经跪在地上,“李坛主不能杀啊!他为我教立下过大功,前些年官军围剿南阳分坛,是他只身一人殿后,掩护众兄弟撤退。他身中数十刀,险些就死了,好不容易才活转过来。教主今日要杀了他,难道就不怕兄弟们寒心么?这么多年,李坛主从未犯过大错,只是脾气倔了点,教主就这样杀了他,这是不教而诛!”
“本座已经说的口干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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