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贤弟你时不时射各人一裤裆,水过三丘了,雀儿还怒冲冲硬翘翘的,称为‘强中’。”
雄鸡公手起一拳,打得罗烟灰“嗳哟”了一声,皱眉苦面道:“我……腰子……打脱咾!”
雄鸡公笑道:“我打你猪尿脬(膀胱),关你猪腰子屁事!你个‘看背筋’的‘麻将郎中’,给老子讲啥子《猪病猿猴论》(《诸病源候论》),想改行当兽医嗦?东拉西扯又扯到老子身上,转弯抹角洗刷(挖苦)老子。好,你敢洗刷老子,看老子不打得你大肠脱肛,久泄不止!”言罢,提起铁锤般大小拳头,作势再打。
“再打不得,再打我就翘杆儿(死)了!贤弟一记重拳,可以把一个大汉打得吐血,我干虾虾的没得二两血,哪敢洗刷你嘛!我说笑只为取悦贤弟呀!”罗烟灰虽护疼发晕,却不忘求饶。
“你再往好肉上贴烂膏药——自找麻烦,莫怪老子拳脚无情!”雄鸡公警告道。一把将罗烟灰推开,径至门口向外张望片刻,又催促道:“走咾!走咾!把包子扛起,快点!演习该刹角(结束)了!”
罗烟灰如梦初醒,连忙去拎包,莫想得动分毫,双手抱起仍甚觉吃力,故意放手往后一倒,跌了个仰八叉,哭丧着脸道:“百无一用是书生,两肩荷口哇!”又说奉承话:“这百多斤的东西,贤弟提在手上轻飘飘,健步如飞,一息千里。熊虎士硬是人如其名,勇武有力,超越常人。力拔山兮气盖世,贤弟真乃当代项羽啊!”
“紧倒(没完没了)批胯(废话)啥子?”雄鸡公叱道。“你想等到警报解除,主人家回来请你喝两杯唛?”说着话,趁罗烟灰翻身爬起之际,一只手提了包袱,丢在他肩背上。
“荷叶上头放秤砣——承受不了啦,”罗烟灰趔趄着脚儿叫苦道,“你这是泰山压卵哟!”
“你是金包卵压不得!”雄鸡公讥讪道。“重得很唛?这点钱算个球!胆大骑龙骑虎,胆小骑抱鸡母。只要敢搞,我们就是易胆大的班子——要啥子有啥子!”
雄鸡公说“这点钱算个球”,是哑巴吃汤圆——心头有数。此番盗得八九大金六只、四四大金十多只、金钱仔三十余只、全金镯两对、金钱仔镯两对、戒指二十余枚、万寿藤小儿金镯三只、银圆两千多枚、港币两千余元,共计折合法币一万多块,至少能买一百头耕牛或两百头黄牛。雄鸡公每月薪饷二十一元,罗烟杆每月薪饷二十四元,一万多块法币相当于二人三十年工资。
罗烟灰肩负一百多斤重物,是蚂蚱驮砖头——吃不住劲。他努筋拔力,肛管发胀,快把屎坨坨挣出来了。雄鸡公却在后面接二连三地踢他屁股,似个催命鬼一样催促他撒开鸭子。恨得他咬牙切齿,肚里冷嘲热讽道:“自视‘人中吕布’,你一天幺不倒台(自以为了不起),沟子下头夹黄鳝——行市溜咾(神气活现的)!你如花似玉的女朋友,遭她亲叔父族长派她两个堂兄强按头,呛死在石灰盆里面。君子报仇三年,小人报仇眼前。你主要是想耍威风,正好有一身吕布的扮相——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上插两根六尺雉鸡翎,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三国第一猛将扮相确实是八面威风,衣服角角都扇得死人。可惜你胯下没得嘶风赤兔马,啥子马也没得,哪怕一块萨其马。你不是行市(能干)得很唛,没得马学梭老二(蛇)过梭(蛇行)噻!你还是晓得各人没那本事,雇了一辆黄包车代步。坐个车儿也是雷翻阵仗(声势汹汹)的,一边抡戟满空乱舞,一边像瘫子撵强盗——坐倒吼,‘老贼以我江东无人,敢如此相侮耶!吾与老贼誓不两立!誓当杀此老贼,以雪吾耻!’你的车夫在前头日鼓鼓的(嘀咕),‘遇球得倒哦,老子拉了妈个武疯子,他莫不给车钱哈,癞疙宝吃豇豆——老子心头悬吊吊的!’你要杀人,该带杀猪刀,你手上的方天戟是银样镴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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