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在襄北双沟镇西街口唐河边一只渡船上,中年船夫收拾好划船工具,朝河对面看了看,四周黑朦朦的悄无声息。他猫着腰走进窄窄船舱,他觉着雨后的夜间有些冷便坐到床上,拿过那件油抹布似的棉袄披上;拿过旱烟袋,按满一窝烟点着,边吸烟边侧耳细听,生怕错过一铺生意;吸完烟磕掉烟灰猫着腰走出船舱,站在船头再次朝四下望望听听,确定附近无人时他转身进舱睡觉。他晓得深更半夜的不会有人再过河去;他脱去棉袄躺到床板上闭上两眼,忙活一整天确实有点困,迷迷糊糊的忽听外面有人喊,好像是从河那边传来的,声音不是很大:”喂,对面有船吗?麻烦你划过来好不好?”
他披上棉袄走出船舱,站到船头往对面看了看,只有黑乎乎河堤和黑油油的河水,会不会是听错了?中耳炎把耳朵弄的有点聋,再聋也不至于一点都听不到,明明的有个女人喊叫怎会不见动静了呢?怪事!正在他为难的时候,那个女人声音顺着河面飘然而来:”老乡,麻烦你把船划过来,有点急事想过河,谢谢啦!”
这回他听清了,是个女人的声音。深更半夜还会有女人敢出门?要是让日本人碰上那还了得?肯定会先弄坏她的桃子再咬掉她的奶头,这年头还有敢走夜路的女人少见。朝着对岸他喊了声:”别着急,一会儿就过去了!”划动船只朝对岸漂移过去。片刻,来到河边,船夫抬头朝渡口看看,哎哟一声差点摔到河里,只见大路上河边上站满了人,黒压压的一大片。心里叫着娘啦,又要过队伍了,出门遇上兵不碎骨头要断筋,瞎忙活一夜不说弄不好还会招来一顿暴打,平日里没有少烧香少磕头,倒霉事偏让老子赶上,难怪有人说越烧香越遭殃越烂**骨越精爽!他怯生生地放好跳板,扑扑咚咚就有二十几个人走上船来。天虽然黑但面对面的站着还能看个八九不离十,青灰色的军装,小腿上扎着绷带,有提枪的,有挎枪的,只有那个女人腰间皮带上挂着一支手枪,估计是个当官的。他划动小船,留意查看船上人。那妇女背着手走到船夫挨跟,挺和气地问:”老乡,今年多大岁数了?”
船夫划着船说:”回长官话,属虎的,本人今年三月间满五十四岁!”
望着船夫,妇女深有感处地说:”哦!和我丈夫是一年生人!家里还有几口人啦?都住哪?”
船夫说:”回长官的话,贱民就住在附近,有四个吃饭的!”
妇女问:”老乡,这船一趟能载多少人?一趟得多少钱啦?〞
船夫说:”一般来说一趟只能运送二三十个人,多了害怕把船弄沉了,到时候大伙都难堪!至于钱吗一般来说五毛钱一趟!”
妇女问:”按现在的货币价格计算,一块大洋能折成多少纸票?〞
船夫说:”一般来说按现在的行情计算,一块大洋能换一百块纸票,有时候能换到一百二十块!”
一个挎长枪的埋怨说:”老乡,你能不能把一般来说去掉呀?听的怪别扭的!〞
船夫连连点头,说:”是是,小人一定改,以后不再说一般来说!”
妇女说:”他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别计较!这样吧,老乡,我们有八百个同志要过河,按你刚才说的一趟只能运送二三十人你得多少趟?二十多趟对吧?我给你两块大洋,你看够不够?〞
船夫胆怯地说:”贱民不敢,一般,〞他忽然想起刚才那战士的埋怨,连忙改口说道:”托运当兵的我是一毛钱都不会收,你们也不容易,深更半夜的还要行军打仗图个啥子?算我帮忙还不行吗?”
妇女从口袋里摸出两块大洋递过去,船夫后退着不肯收下,她拿过他的手把银元放到手心里,说:”你拿好了,小心掉到河里!还有一件事,我想向你讨教一下,小镇上驻的有没有鬼子兵啦?随便问问,你要是晓得的话,麻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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