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王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诏令,几个大王接到诏书,看都没看,直接扔火堆烧了。这下彻底激怒了司马:“你们不是想打吗?那老子就陪你们玩个够!”他立刻命张方率十万晋军出兵许昌,相较其他人而言,他认为司马越的威胁更大些。
目睹这些纷乱的局面,朝廷中当然不乏有识之士,大家也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太尉刘弘写了一封信,jiāo到了惠帝手上,这封信可谓全面分析了西晋由盛转衰的根源,非常有必要阐述一下:“自陛下登基以来,王室成员之间互相猜忌,甚至逐渐成为一种风气。诸王之间的相互攻伐皆出于此。而战事一起,势必牵连到其他宗亲,乃至皇族的许多后代;战事一旦结束,会有更多的人xìng命不保,许多股肱大臣、国家栋梁惨遭屠戮,从而埋下了新的祸种,诸王都是先帝的后代,何必骨ròu相残!大家应该联合起来,不相互攻讦,而是维护皇室,保卫国家的江山社稷。大臣们为了个人利益,互相依附,置国家于不顾,这是臣子应该做的吗?况且当今海内外尚未平定,边境的外族蠢蠢yù动,却没有人来抵御他们,古语有云:猛虎相争,必有一伤,内战造成的巨大危害有目共睹,希望陛下尽快发布诏令,尽力阻止内乱,凡存不臣之心者,天下人当公击之!”惠帝听后表示赞同,但真要实行起来,总感觉自身有些乏力。
大半年过去了,司马想做的事情还是一件都没做成,他之所以做不成事,是因为手下的将军们根本不听他的,很多人各行其是。立节将军周权(内宫的杂牌将军)谎称自己接到诏书,复立羊献容为后,但洛阳令何乔不买账,他杀了周权,又罢黜了羊后,经过这一场小小的动乱,司马决定杀了羊献容,干脆一了百了。诏书抵达金墉城,却被司隶校尉刘敦顶了回去,他以羊后无过为由拒绝执行司马的命令,司马大怒,想派人杀了刘敦,刘敦提前得到消息,连夜逃出了长安城,羊后也因此躲过了一劫。区区一个杂牌将军就能复立皇后,可见西晋皇族的正支沦落到了什么地步!诸王争雄,竟然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都不放过。当初司马lún立她为后,是为了笼络人心;陈复立她,是想和司马颖叫板;周权复立她,是为了捞取合法的政治资本;何乔杀周权,则是在向后者传达这样一条信息:你这种行为完全非法。每个人掌权后,都会以复立羊后来掩饰自己的篡逆之心,他们不敢轻易废立皇帝,于是羊献容成了靶子,充其量,羊献容只是诸王博弈的筹码,一旦谈不拢,这个筹码随时可以变成一个有力的工具,不管羊献容愿不愿意,她命该如此。
接下去司马将手下仅有的两名还算会打仗的部将吕朗和石超派去镇守荥阳,让司马颖率领很少量的兵马据守洛阳。司马派刘琨去幽州王浚处乞援,王浚毫不含糊,率数万胡人骑兵与刘琨一起打败了王阐,随后渡过黄河进攻荥阳,石超兵败被杀。王浚的骑兵部队接着又三次打败刘乔,与司马越合兵一处,成为司马越的先锋军。大敌当前,在长安的司马后院也失火了,由于数战失利,所有人大为惊恐,属下劝司马带着皇帝回到洛阳,司马有点心动,可他担心张方不同意。张方的反对是有原因的,长安的地理位置比洛阳强许多,进可攻退可守,有很大的回旋余地,况且军队尚不稳定,迁都可不是一句话的事,期间不能保证军心稳固,司马颖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司马可不理这套,他只在乎自己的xìng命,此时投降还来得及,若等到长安城破,一切就都晚了,为这件事,司马和张方嫌隙陡生,但还不至于撕破脸。真正激化这件事的是张方的政敌们,张方为人残暴,且刚愎自用,平日里把朝廷大臣几乎得罪了个遍,以前他们碍于张方的战功,不敢有所行动,但今时不同往日,这些人纷纷诬告张方拥兵自重,图谋造反,司马乘机不问青红皂白,把张方杀了,然后命人提着他的头颅去司马越处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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