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禀给他的。”
司马炎不去理会曹攀,心想他这种纨绔子弟也就是一个摆设,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转过头来问向甄德道:“甄太守,如今征粮事急,您那里库存的盈余编户税谷可以划转过来多少石?”甄德抬起脸来,正视着司马炎,脸上露出一丝深深的苦笑:“启禀司马参军:我们长安郡竭尽全力,恐怕也只能凑出一两万石编户税谷划转给司马参军。”“一两万石?”司马炎惊得那一对眼珠都险些跌出了眼眶,“长安郡在雍凉二州各郡之内可谓最为富庶,怎么会只有这点儿盈余税谷?”甄德张了张嘴,但也似乎一向不喜与人争辩,便朝颜斐招手示意:“颜郡丞,你且将有关具体情形好好向司马君陈述一下罢。”
颜斐知道甄太守说的是实情,只是他自己不敢率先说而已,现在既然甄太守说了,他跟着补充几句是可以,他侧身向司马炎拱手禀道:“司马公子,甄太守所言确实不差。我长安郡从境内所辖编户庶民手中收到的税谷一年其实仅有十八万石,只能维持郡府上下、各个县衙所有官僚掾吏的生活开支。实不相瞒,能够不用麻烦朝廷从太仓里增拨粮款来补助我们,这已是我们为朝廷所做的最大贡献了!”
以往的每一次征粮几乎就没有哪回是顺利的,最后无不是动用了强权、诡计和暗中jiāo易,司马炎对这种情况也算是心知肚明,他粗黑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从昨天颜斐和杨护略显支吾回避的态度中,他已经隐隐猜出在长安郡内征粮情形可能不太乐观,但却委实没有料到他们郡仓里的存粮会窘乏到这般地步!唉!自己原本以为至少能够从雍凉二州十八郡里各自挤出十万石麦粟米完成任务,竟不料一下手就在长安郡这里卡了壳!然而,司马炎终是疑虑难消,便向颜斐问道:“颜郡丞,炎从你们上计署jiāo上来的账簿上看到,你们长安郡共有庶民十六万户、商社三百余家、六所军市民坊,怎又会在税谷粮赋收入上如此吃紧?”
颜斐见司马炎有问于此,反正也躲不过去,这些都是朝廷的制度所致,并非是地方官能够掌控的事情,他只得如实回答:“司马公子,您有所不知,我们长安郡的确是共有十六万户庶民,可是其中就有七八万家的户口属于朝廷所封诸侯卿士们的邑户。他们jiāo纳的皇粮租税全部都拨转给了那些诸侯卿士们了。”“不对啊!”听到这里,熟知朝廷政情制度的司马炎也诧异了,“按照朝廷的规制,这七八万家邑户应该只拨皇粮租税的一半给诸侯卿士啊!”
颜斐心想,司马炎应该是早就知道朝廷的规矩的,只是他作为上面派下来的长官,怎么都得再仔细确认一下地方上的政策执行情况而已,于是黯然道:“邑户税谷的一半付予诸侯卿士,剩下的一半纳入当地官府。这只是太祖武皇帝时期的规制。高祖文皇帝(指曹丕)代汉称帝的那年,为了宣示普天同庆、上下共乐,朝廷便决定将邑户税谷的十分之七拨付诸侯卿士,以求赢得他们的欢心。到了当今陛下登基之初,又为了宣示皇恩浩dàng、国库充足,他就下诏把天下各地邑户的所有税谷粮赋全部赏赐给了邑户所属的那些诸侯卿士。这样一来,郡县官府就再也不能从各地邑户手中收到一斤一两的皇粮租税了。”
司马炎听后,觉得既然是朝廷有制度,那也没办法,但是既然要筹措粮草,那至少得先把所有问题的症结了解清楚。“那么,剩下的那八万多家编户庶民呢?他们应该都纳粮给你们郡府罢?”“那八万多家编户当中有四万二千家属于自耕农,只有他们才向我们郡府jiāo纳粮谷。”颜斐看了一眼曹攀,继续娓娓讲道,“剩下的四万家户口却是屯田客。他们皆由曹攀校尉统管,隶属于朝廷大司农署。所以,他们的租粮也不是属于我们郡府的。就着那四万家自耕编户,我长安郡一年能够收到不足二十万石麦谷,平均每户jiāo粮五石,这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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