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酒店里围棋擂台赛中一片棋子扫落之声,接着人声鼎沸。
“第五盘棋局:我的白棋落到东五北八之位,填实了这个‘假眼’,立刻收官清盘!”
“第六盘棋局:白棋落到东七南七之位,来它一个‘玉龙摆尾’,挡住黑棋的去路……”
“第七盘棋局:白棋落到西六北二方位,给它一个‘白虎掏心’……”
有人已经在旁边悄悄议论,说那个摆下擂台的年轻人是当时最为著名的文人团体“竹林七贤”中的人物。他一口气便接连下赢了七盘棋局,青年酒客大为得意,哈哈笑道:“我阮籍以黑白二子换来千钟美酒,不亦快哉?今日我很想再摆八十盘棋局,莫非整个长安数十万士庶就真的没人从我这铜葫芦里讨得一口酒水去喝?”一听他这滔天狂言,在场顾客们立时哗然。
第六章 忙闲有道
战争与治国都是艺术,而艺术是需要将各种知识融会贯通的,所以真正的成功者往往都是杂家,如果自己不是样样懂,那就需要有许多专业人才来辅助。
60 当官有官道,不当官也有闲道人各有志不强求所谓“竹林七贤”都是一些不愿意出世为官的闲人,他们虽然饱读诗书,但为人自由散漫,喜欢过无拘无束的生活。这名叫“阮籍”的青年酒客却对场中的哗闹之声恍若未闻,自顾自又叹了一口气:“那再不就是有隐于市井的异人高士以为阮某才疏学浅,不肯到此屈尊指教一番罢!”
很多名门大儒的后代,琴棋书画都是会一点的,或者有一项特别精通,这也是当时文人的生活情趣。阮籍正嗟叹之际,最后剩下的第八盘棋局之旁,有一个看客却如潮水中的高礁一般显得异乎寻常的平静与沉默。这看客乃是一位绿袍儒生,正襟高冠,衣装谨严,清秀疏朗的相貌中隐隐似有一股安重浑厚之气溢然而出。阮籍的自吹自擂、观众的哗然喧闹,仿佛都没能扰动他的心境。他只是默默地观看着那眼下的第八盘棋局,忽然眸光微微一闪,似乎思有所通,唇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阮籍的棋艺在当年也算是国手的水平,至少在长安城里罕逢敌手,所以他这才敢公开摆下擂台,在闹市挑战所有围棋爱好者。他这时已将目光投向了这第八盘棋局上来,只略略看了一眼,便吩咐店小二道:“去,把白棋落到西十北六之位,挖了他这几条棋路的根本。好了!这位兄台,您也得掏三千铢钱给我了!”
善于下棋的人几乎把古今经典棋谱全都背熟了,如果一个人心中藏有一千局棋谱,那么基本上平时所遇到的各种可能xìng就全都包含在里面了。第八局对弈的那个顾客瞧得白子落下,额上细汗立刻涔涔而出,伸手抹了几抹额头,喃喃说道:“这……这一步棋我咋没想到呐?公……公子,您可以让我再悔一步棋么?我……我刚才没有考虑周全……”
下围棋和打仗一样,最重要的规则就是“落子无悔”。比如说打仗,你一个不当心被对手一qiāng扎进胸膛,怎么也不可能要求反悔重来一次。阮籍听了他这句话,不禁“噗”地一笑,差点儿把口中的酒都喷了出来:“兄台,‘落子无反悔’可是对弈的规矩啊!不过,俗谚说‘君子不为已甚’,阮某自然也是可以让你悔上一步棋的。但是话要先讲明了,你每多走一步悔棋,如果末了仍是输局的话,那你可要追加三千铢赌资哟!”
悔一步棋追加一倍赌资,这听起来也算合理,因为悔一步棋就相当于救一次命,给了你第二次尝试的机会。“这……这……”那顾客又心疼起自己的钱来,犹犹豫豫没有答话。“罢了!罢了!没见过你这么磨磨叽叽的人!”阮籍右袖一挥,将面前叠起的那一小堆黑子“哗”地拂进了棋钵里,傲然笑道,“我实话告诉你罢:今天无论让你再悔上多少次棋,我都能在最后关头下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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