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总,这事,我还是要说几句。我想,我们也要人性化一些。我知道,我们跟总包方订的合同是垫资到四层。可要是你看到民工们的惨状,就有些不忍心了。真的,龚总,他们天天这么辛苦地干活,却直到现在连一分钱生活费都没有拿到过。有些人打不起好的菜,顿顿吃白菜咸瓜,脸黄肌瘦的,干活也没有力气。一些民工抽不起烟,喝不到酒,充不起手机费,怨声载道。”
“哦?有这么严重?”龚小琳心里有些发紧。
“没有这么严重,我也不会这么说的。”李锦明一本正经地说,“再这样下去,一些民工要罢工了,还有个别材料商也要停止供货。施老板已经山穷水尽,能借的钱都借到家,再也支撑不下去了。所以,我觉得,你还是要想想办法,给他们提前支付一点钱,先发民工的生活费。这里有三百多人,每人每月八百元,也不过二三十万元钱。”
龚小琳沉吟着不吱声。
李锦明见那个老人满头大汗地拖了翻斗车走过来,充满同情地对龚小琳说:“龚总,你看这个老人,已经六十八岁了,还这样干苦力。他没有好吃,营养不良,有一天,竟然晕倒在工地上。”
说着,他转身冲老人说:“老穆,叫你不要干重力活了,你怎么还干啊?”
老穆停下来,用脏兮兮的袖子抹着满头的汗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一天能挣二百二十元钱,我不舍得休息。嘿嘿,咬牙挺一挺,就过去了。”
龚小琳禁不住问:“你子女呢?他们怎么忍心让你这么干呢?”
老穆咧开树皮般皱缩的汗脸说:“这位老总,你不知道,我儿子去年出了车祸,媳妇就走了,至今下落不明。我要挣钱养他,还要拉孙子上小学,不出来挣钱不行啊。”
龚小琳眼睛一热,差点掉下泪来。她叹息一声,眨着眼睛,转脸对李锦明说:“他真的太惨了,唉。这样吧,明天你把民工的表册造上来,然后叫老金来公司领钱,给他们发生活费,每人每月八百元。”
老穆听了,高兴地说:“嗯,这感情好。这位老总,对俺们穷人,还是有同情心的。好,太好了,我拿到生活费,就给老伴汇去。”
龚小琳又轻声对李锦明说:“你给他多发五千元钱,就算我个人资助他的。你不要说是我给的,也叫他不要在工地对别人说,明白吗?”
“嗯。”李锦明感激地说,“龚总还是有良心的,真好,我替他谢你了。”
刚说完,韩少良走过来,脸上显出嫉妒之色:“你们嘀咕什么呢?”
龚小琳连忙说:“没什么,他反映工地上几个问题,说那个老人好惨。”
韩少良皱着眉头说:“这有什么?这种人不干活,反而不习惯的。”
李锦明不解地打量着他,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又不好问,叹息一声说:“唉,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
“嗯?”韩少良敏感地转过头来看他。
龚小琳赶紧朝李锦明摇摇手,示意他不要再说话,然后转身对韩少良说:“我们回去吧。”说着,急急地往回走去。他们到项目部里稍微坐了一会,跟施老板说了几句话,就走出来,开车回去了。
坐在韩少良的车子里,龚小琳还想着刚才的情景,眼前不住地闪现出那个老人弯腰弓背衣衫破烂浑身被汗水湿透的惨状。
韩少良边车开边问:“你刚才,跟那个男部下说什么?搞得神秘兮兮的。”脸上的醋意还没有消退。
龚小琳不吱声。
韩少良又追问:“你刚才急着走出工地干什么?好像害怕什么似的。”
“我,我是怕民工过来堵我们的车,不让我们走。”龚小琳急中生智,说了一个她在电视镜头中看到过的情景,“他们没钱买烟喝酒,也打不起好菜,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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