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张然的端茶送客暗示,陈明并没有走。
他没有力气离开。
一件很好的事情,办砸了。
这不但不是一件好事,甚至可以说这是一件祸事。
而且,不是眼前这少年张然的祸事。
是他陈明的!
两个人的好事,变成了一个人的祸事。
陈明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一头猪。
但是此刻,他更加觉得,张然是一头猪。
一头十六岁的,年轻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机会难得不知道好好把握冒失拒绝的猪。
或许,他过了今天就会为这一时的冲动后悔。
但是,陈明等不到啊。
别说这少年明天后悔
就算是今天晚上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陈明今天晚饭前,就要将这件事处理妥当,跟监察办的武师把张然亲手签名的名箓交上去。
这是必须的过程。
也是风长明的指令。
可是现在,他得到的,居然是拒绝。
陈明刚刚的矜持自得,居高临下施舍一样的指使,都成了笑话。
陈明能够想象得到,他带着这张然的拒绝回去,禀报监察办,会得到怎么的评价,会受到怎样的下场。
可以说,他前途无光是肯定的。
而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瘫坐了片刻,陈明恢复了些神智。
他此刻,已经清醒,也明白,这个少年武徒张然,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不吭不响默默无闻的家伙。
他的性情,跟他此刻做出来的事情一样,都桀骜嚣张,表面温和,实际锋锐如刀,让人无法想象,更猝不及防。
一个不小心,就会受伤。
陈明现在,就很受伤。
他脸上僵硬,刚刚那趾高气扬指手画脚的模样,早就不知去向了。
毕竟已经二十多岁了。
在洪阳山,十八岁的男子,就已经成年,或者出去讨生活,或者成家立业,养家糊口。
担负责任。
在洪阳学院,这复杂不逊宗门的所在,能安然的当一个带班武师,而且厮混的也还凑合,就足以证明脑子不会差,至少也是见风使舵的聪明人。
特别是,如他陈明这样天赋普通的,没点脑子,早就混不下去了。
现在,张然的拒绝,已经让他很清楚的明白了一点。
要么,这少年就是真的不在乎。
获选武徒固然好,但是这少年却有自己的打算。竞选获选武徒的猫腻,他心知肚明,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要么,就是这少年早就看穿了一切,有恃无恐,吃定他陈明。
刚刚他陈明的狐假虎威,在这少年那双秀气而清澈的眼睛里,就是个笑话。
无论哪一种,陈明都受不起。
现在,他终于明白,这本就不是一个展示他威风的好机会。
而是一个苦差事,是一个烫手山芋。
这张然,刚一展露头角,就已经让人苦不堪言。
如果真等他到了武师,那就更不堪设想。
振奋起精神,陈明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来。
很难看,很勉强,但是多了些诚恳。
“张然,这,这真的是个机会。”
这一次,再也没有那些多余的东西,而是仔仔细细的把风长明座下的监察武师的指令,详尽的讲出来。而且,还把自己的推测也一一阐明。
“我觉得,尤其说是蓝家的报复,倒不如说是学院给他们家的台阶。这一次,如果他们输了,就无话可说。反过来,如果他们赢了,阻断了你成为获选武徒的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