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既出口,姬柔始料未及。之前倒有些奇怪,刘亦农要他向家中问话,只谈及爹爹和姐姐,娘亲却只语未提,想来多半平日不在身畔的缘故。而今刘亦农平白无故喊那妇人娘亲,两人神情又说不出的怪异,若非他思家心切看走了眼,多半便是了。
“娘,是你吗?”刘亦农再次问道。
姬柔来不及安慰,眼角余光但见先前的女官匆匆赶来,借机插了一嘴话。对那妇人道:“莫惊惶,这是十三皇子殿下,伍妃娘娘平素里喜好装扮,你同娘娘容貌上有几处相近,所以殿下才认错人了。”伍妃娘娘他哪里见过面,只是大家彼此都没看过一眼,信口雌黄起来便不顾什么。
那妇人头埋得很低,背脊微微颤抖,她不愿多说话,只简简单单回了三个字:“不碍事”
形也像,声也像,不是他的娘亲还能是谁?
小孩子家哪辨得清轻重缓急,既认得出这就是自己的娘亲,那么这件事就成了天下一等一的大事,哪怕姬柔频繁打着眼色他都不得要领。刘亦农急了眼一般同姬柔说道:“不会认错的,这就是我的娘亲。”
“殿下做什么?同我女红坊的人开玩笑么?”
开口的是刚赶来的女官,刘亦农的那般话,她自然是听到了。本以为是这女红冒失,打翻了东西,遂特意前来请罪。不想听那话罢,只道皇子殿下看着乖巧懂事,骨子里仍免不了透出皇室里骄横顽劣的个性。细细思索,看来不是女红冒失,而是皇子殿下在捉弄人。
刘亦农不及开口,只觉背上肉皮一痛,见姬柔的右手隐在袖口里暗地使坏。
“冯姨,是个误会。”姬柔怕刘亦农说不该说的话,抢先说道。“这人和伍妃娘娘也忒像了,我都以为是真的。”
姬柔本不必解释的,即便当真是在捉弄人,那又怎样,这些地位卑微的人不照样将怨怼含在嘴里,吞入腹中无可奈何么?但是他怕,怕有人看出些猫腻,更怕堵不住刘亦农那张口没遮拦的嘴。
“这样啊。能和娘娘有几分薄像,当真是分外荣光。但是殿下莫再捉弄她,这些话要是传到娘娘耳中,怕是会惹她生气。”女官松了口气,她也怕是没来由的麻烦。
这一来一回的,那女红妇人怎可能没听出个所以然呢?初见到时,她便大吃一惊,手中物什也被吓得掉落在地。小皇子喊他娘亲,她更是阵阵惊惶失措,只觉得像是在做一场梦。像,诚然如姬柔所说,忒像了些,天下间有长相相似的人,这无甚惊奇,有长相相似的两对母子,这可能吗?
想归想,她将头深埋在地,旁人看不出悲喜。
女官垂下眼皮打量她一眼,说道:“既然这样的话,你也不必自责,收拾收拾赶快离开,莫让皇子殿下和姬先生看了丑。”
“是。”那妇人应了一声,手忙脚乱收拾一通,抱着物什匆忙狼狈离开,这过程始终低着头,就连离开时也未再看刘亦农一下,生怕再一眼当真将皇子殿下认作自己的孩子。
未能再看她一眼,刘亦农失望至极,他不知娘亲在哪里做活,但他确认,那就是他的娘亲。眼下有外人看着,他没法将话说开,只得眼巴巴地目送娘亲离开,心里盘算,今后机会多的是,一定要把话挑明了,他不想做什么秦曝寒,只想做刘亦农。
“让殿下看笑话了。”
“哦。”刘亦农应声,他本就心乱如麻,怎会再顾及这些客套。
姬柔找个借口,将那女官遣去,生怕小孩子家做出些失格举动,将秘密泄露了去。这场意外自是有惊无险蒙混过关。然而,殊不知有双匿于暗处的眼睛将刚刚发生的一切从始至终看了下来。
这件事将刘亦农的心思全给勾了去,再同姬柔玩耍也没了兴致,没过晌午,他带着夏十七便向姬柔匆匆辞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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