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中满树红叶,田知生笑着阖上眼睛,安静地睡着了。
“啊啊啊啊啊!”声如鬼哭狼嚎一般,压抑的哭声终于在田知生死掉的那一刻彻底爆发出来。梨叶跪在地上拼命摇晃着田知生,“混蛋,不要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赶紧活过来,天下第一什么的谁想要尽管拿去好了。”
一向要强的少年从没有感觉到如此的软弱无能,如此的不甘心。
连最想要保护的人都不在了,天下第一原来如此孤独。
少年哭了一夜,冷酷的剑客也站了一夜。
翌日。
火灭了,田家一片焦黑的废墟,残夜过后缕缕温热的黑烟升腾而起。
田家院子里的地面被大火烤得又干又硬,梨叶用田知生的那把剑刨土,艰难地凿开一个大坑。
田胖子不是决定要守护好这个家么,索性便睡在这里吧!
梨叶将田知生埋葬好,拜了三拜。而后转身跪在阿闻面前,血丝遍布的眼睛红得可以淌出血来。
“请教我天下第一的剑术,如果你答应的话,我梨叶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了,绝不反悔。”梨叶将头叩在地上。
一阵沉默之后对方只说出简简单单两个字——“不要”。
伏在地上的梨叶听到沉重的一声“咚”,抬起头来,看到阿闻摔在地上,昏迷不醒。
梨叶急忙上前查探,跪了一夜的他刚欲站起,一个踉跄又伏倒在地,他狼狈地勉强走到阿闻身前。只见其脸色苍白如纸,肋骨更是有一处白森森的骨茬透过皮肤戳了出来,殷红血液滴滴而落。由于阿闻始终一身黑衣遮掩,看着不甚明显。没想到竟受了这么重的外伤,难道之前一直都在硬撑么?
田知生刚去往彼岸,再失去任何一个朋友他可承受不起。
他毫不犹豫背起阿闻,踉踉跄跄奔出家门。
刚吃过早饭,沈回春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翘着二郎腿“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悠闲得像只老猫。
早在两年前,沈回春治死了镇上另外一个郎中,尽管解释说“命数如斯,回天乏力”,仍免不了被镇民们贴上同行恶性竞争之无德庸医的标签,加之汤药费远超其他同行几个档次,前来求医问药的人渐渐少了许多。圣手回春馆前门可罗雀,沈回春索性关起门来做生意,反正救死扶伤只是闲来无事的兴趣爱好罢了。
“梆梆梆梆”的剧烈砸门声,打破了整个早晨的静谧与惬意。沈回春懒懒地睁开一只眼朝医馆大堂的方向嗅了嗅情况。哼,看样子不像是求医问药的,反倒像上门讨债的。他伸伸懒腰,起身后打个哈欠,不急不缓朝大堂走去。
沈回春开门,眼见一个灰头土脸,满身血渍的少年背着个昏迷不醒的黑衣年轻人冒失闯了进来。边进来边急切地朝他大喊,“救人呐大夫,救人呐!”
沈回春有些诧异,这不是田家的小崽子么?背后背的是田家那个哑巴仆人。
田家昨晚那场大火他又岂会不知,大家彼此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如此危险而又敏感的人物他怎能扯上关系,刚想无情拒之门外,就被对面又一句急切诚恳的“救人呐大夫”噎了回去。是的。作为救死扶伤的仁善医者,绝不对冷血无情到因为一丝无妄的想法而弃伤者于不顾。最主要的是,田家崽子腰间别的那把冒着森冷亮光的剑,简直太晃眼了。他可不敢保证站在面前的是只温柔善良的绵羊。
“嗯,先抬进去再说。”沈回春脑袋发卡,“无妄之灾”的真正诠释。
梨叶将阿闻放在大堂里的竹编大床上,沈回春一脸学究模样地揭开衣物检查起伤口来。
八字胡c势利眼,别看沈回春平日里像个只会坑钱的算命神棍,关键时刻神色严谨认真,倒更像是个合格的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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