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恰符公主身份,便赠与公主,还望公主不嫌弃。”
孤月听着燕妃絮絮叨叨,她这口音软而糯,却不娇媚,听得人如春风拂面,通身舒服。从前南凉称谓还未改汉制时,燕妃说“吾”时听起来就像“侬”,倒不想她念的真真是“侬”。孤月嘴角几不可见地弯起一点弧度,看着镜中她低垂的面容,高高的鼻梁小小的下巴,眼角的细纹并未使她显老态,反倒添了婉转风韵,恰如为人母的样子,温柔至极,便对她生了亲近之感。
抬手抚了抚簪子,双手又拢了拢头发,左右侧头再一打量,越发喜欢了,孤月也不管她双手抬起后袖子下滑,露出了一双雪白皓腕,只转头向燕妃微笑,真诚而郑重地说:“多谢燕妃娘娘,我十分喜欢。”
燕妃呼了口气,是心愿已偿般的如释重负,“公主喜欢就好。”
孤月站起身来,乖巧地任由燕妃给她套上中衣,然后是铺满凤凰的蹙金绣云霞纹嫁衣,随后是霓金五彩帔肩,据说单是这一身,就是由二十多位绣娘赶制出来的。
燕妃领着孤月来到大殿,朝殿中正指挥着一群宫人搬妆奁的傉檀道:“公主这般容颜,千古少有,真是叫臣妾艳羡!”
傉檀也不管燕妃,只盯着她身后的孤月看了许久。孤月这一身装扮,尽显王室的尊贵与华丽,也为这大殿增色不少。
十六年,他将不足五斤的一个小粉团,养成了如今美丽贴心的姑娘,他曾守着发烧的孤月一宿一宿的没合眼,也曾因为她偷溜出府晚归家而担心得在府门口等候,逮住了便是黑脸一顿训斥。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他的孤月已经从只会牙牙学语叫爹爹的奶娃娃,长成了如今娉娉婷婷,闭月羞花的美人。从将军府到王宫,他可以给她滔天权势,可以给她富贵荣华,独独不能给她后半辈子的幸福。他一直在斟酌着要给她挑个好驸马,却发现世上哪个男子也配不上自己的姑娘。
如今眼看着自己呵护了这么些年的姑娘要出嫁,傉檀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担忧,明明有满肚子的话,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好在粗略地叮嘱一遍:“嫁了人,便不可再像从前一般随性了,有些小脾气要改改,要守将军府的规矩。”
片刻后,又思及这样的嘱咐可能会让女儿拘了性子,便执了孤月的手再度补充道:“当然,也不必太过拘谨,你是王室公主,有父王在,便是你有天大的错,也不许旁人给你委屈受。”
说得孤月眼中都泛起了泪花,傉檀皮肤黑,看不出他眼眶是否泛红,但眼中确实是湿润的。
这父女说着话间仪仗和轿辇已经到了公主府外,傉檀只好执了喜帕给孤月盖上。这喜帕并非是那厚实不透光的锦缎,而是以薄纱制成,下面缀着金色流苏,并不影响孤月的视线。而在旁人看来,那红色薄纱下,孤月朦朦胧胧的面容更显得国色天香。
虎台自殿门口进来,一眼看到孤月便停在了门口,不自觉地称赞一句:“我妹妹真美!”
这一句话倒叫殿中众人眉开眼笑,散去了先前有些伤怀的氛围,连傉檀都罕见地对他慈蔼起来:“倒是说了句中听的!”
虎台是跟着轿辇从将军府过来的,自古成亲,拜堂之前,男女双方不得相见,男方都是让兄弟去女方那里迎亲,鍮怀谦没有兄弟,妹妹出嫁,虎台这个亲哥哥自然而然就过去充当迎亲的了。
此时,虎台蹲在孤月面前,拍拍自己肩膀,爽朗地冲孤月道:“上来吧,哥哥送你这一程。”
孤月便趴在了虎台背上,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胸前交握。虎台走得不慢不快,孤月头一次发觉自家哥哥肩背如此宽阔,令人踏实心安。孤月在他背上略略回首,殿中她父王的目光悠远深长,正注视着她,燕妃在他右侧挽着他的手,所有画面一点一点地远离,直到拐了个弯再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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