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奔虞渊,山月昏朦,淡云缭乱,青岚凝团。姜彦宸听罢赵默一番话,胸中便有了个结,心道:如若一日自己悟性真的不够,终生都难突破灵极中期,踏上坦途,岂非要老死在这山上?而且无依无靠的,还净干些下人的粗活,与当年家中杂役c奴仆相比,有甚不同?自己本是少爷的命,怎可落得如此凄凉下场?
姜彦宸越想越是烦闷,忽然有个念头如流星划过夜空般一闪而过。
用过晚膳,三个孩子闲来无事,便在房内嬉闹,裴隐涯忽然停下,满脸严肃道:“你俩听我说啊,咱们仨,自小便在一个村里长大,又遇上这等惨事,也算是天定的缘分了,若如此日后都再不相互照应岂非有违天意?不若这样,我等今日便结拜为异姓兄弟,来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何?”
姜彦宸听了先是一愣,这不正是今日自己脑中一闪之念嘛,难得他竟然也有如此想法,不如顺水推舟,了却此事,得偿所愿,便即刻附和道:“这样最好!我也有此想法。既然是命定的缘分,我看咱们也不需挑什么吉日,就在今夜,如何?”
裴隐涯拍手道:“好!就在今夜。”
说话间两人不约而同看向苏星阑。
苏星阑年纪尚小,还没想明其中缘由,就见两道灼灼目光射来,只能没主见稀里糊涂的点首答应。
主意已定,三人便忙乎起来,先是去摸了几根香,又想找些酒来。哪知遍寻四下,半个时辰过去也没能找到,催头丧气的回了屋。
姜彦宸思虑一番,道:“既然找不到酒,我们就用白水来代,如何?”
裴隐涯叹了口气,无奈道:“也只能如此了。”
见他同意,姜彦宸又盯着苏星阑,满脸疑惑道:“那我们当如何结拜,你俩可知?”
裴隐涯苦笑道:“听我爹说,不过是跪在一起,说个什么‘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之类的话,其他我也不知。”
姜彦宸苦着脸,道:“我记得先生以前说过还要拜些什么,但想不起来了。”
裴隐涯问:“那我们拜什么?祖师爷神像么?”
姜彦宸慌忙摇头反对道:“这时候,祠堂黑漆漆的甚是吓人,我可不去。”
裴隐涯没了主意,嘟囔道:“那当如何是好啊?”
姜彦宸思忖片刻,望向牖外,旋即计上心来,道:“今夜月色甚好,不若我们就拜这月亮,让它做个见证,如何?”
裴隐涯此刻哪有主意,只觉还好,索性赞同道:“我看行!拜月就拜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全然不顾苏星阑有无意见,商定完拉起他便往外走。
三子至院中,仰睇望天,虽未至十五,但月朗星稀,偶有薄云萦绕在侧,宛若仙女衣袖翩翩。低头便见,皎光洒下披于山野,如纱似锦,照的花美草艳,不似人间。
寻了处开阔地,三人点香倒水,一同跪下,各自持香却你看看我c我看看你,不知该说些什么,愣了好一会,姜彦宸勉为其难道:“还是听我的吧,我说什么你们便跟着说什么。”
另两人当下没有半分主意,听姜彦宸此言,点头如捣蒜。
“月亮在上!”
“月亮在上!”
“月亮在上!”
“今日,我姜彦宸”
“我裴隐涯”
“我苏星阑”
“结为异姓兄弟!”
“结为异姓兄弟!”
“结为异姓兄弟!”
“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日后必当相互照拂,同心协力,互不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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