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忙地打断卫氏的话,这些年,大嫂说话,越来越没分寸了,什么话都往外倒。
“你急什么,我知道十六娘已订亲了,只是觉得有点可惜。”卫氏咂了咂嘴,还侧头朝上首的华令仪说道:“阿姐,十六娘年纪还小,这亲定得有些急了,难道阿姐不觉得十六娘和十八郎很相配。”
华令仪看了眼卫氏,虽然有些着恼卫氏越发不着调,但想到她这些年受的苦,到底忍住了,“卫娘说笑了,十六娘的亲事已经订下,只能说两个孩子没缘分,我们十八郎将来定也能配上一位名门淑女。”
卫氏轻呵一声,“业郎,听到你姑母的话没,以后一定要抱紧你姑母的大腿。”
话音一落,原本已经低垂下头的业郎,越发羞窘得把脸埋起来了。
这话实在粗鄙。
屋子里其他人,脸上都闪过一丝尴尬。
张曦脸带愠怒,刚要出言维护阿娘,却听到一串笑声,“瞧伯母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家没人了似的,姑母疼侄子,难道我和九郎就不疼阿弟,九郎是兄长,我添为嫂子,自当会为十八郎的亲事操心。”
“况且,十八郎的亲事,我与夫君已有眉目,只是我们到底年轻,到时候,还要伯母,母亲和姑母几位长辈帮忙掌掌眼。”杜氏说着,还煞有其事朝着场中三位长辈一一拱手拜托。
这么一打岔,揭过了刚才的尴尬局面。
张曦心怀感激,对着二舅母柳氏行完礼了,又郑重地拜见了这位表嫂杜氏。
晚上的洗尘宴,就在阿娘的正院举行,宴会分男女席,法护表兄,还有十三娘的夫婿,也进来拜见阿娘,
这位十三娘的夫婿,姓赖,单名昌,是崖州当地人。
十三娘没有出嫁,十六岁那年,立了女户,招了赖昌为婿。
晚宴结束前,大舅母卫氏都没有再发难,众人齐齐松了口气,及至结束时,她提了一句,让大表嫂杜氏早些去杜家把元郎接回来。
这话一出,众才松下去的那口气,又腾地窜了上来。
二舅母柳氏有心想留下来和姑姐华令仪说话,又担心大嫂卫氏多想,想着如今已经回来了,来日方长,于是拉着卫氏一道回住所,先和大嫂商量起来。
张曦陪着阿娘送走所有人,没有回自己闺房,抱着阿娘的手臂,“我今晚留下来和阿娘一起睡。”
“隔壁的屋子里是现成的,只要你不嫌弃阿诚晚上哭闹就行了。”华令仪正好也有事要和小女儿说。
“我又不是没有半夜被他吵醒过。”张曦浑不在意,阿诚身子弱,晚上总睡不安稳,看了许多疾医都不管用,只能晚上让守夜的乳母和傅姆惊醒些。
阿诚说话比较迟,前不久才开口说话,第一个会叫的是耶耶,惹得大兄很是欢喜,倒是让张曦郁闷了一小会,她带阿诚,可是天天教她喊姑姑。
可直到现在,阿诚还不会叫。
最近这几日,不是叫耶耶,就是叫娘娘,别的就再不会说了。
张曦每日都花上时间去哄他却不管用。
母女俩逗了阿诚一小会儿,梳洗后回房,华令仪遣退了仆妇婢女,走到梳妆台前,拿着篦子亲自替跪坐着的小女儿篦头,“你这头发,跟为娘年轻的时候一样,乌黑浓密,缎发如云。”
“阿娘的头发,耐心蓄上两三年,也一定会恢复跟从前一样。”
“哪能一样,”华令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刚才也见了,你大舅母比我还小上三岁,已经是两鬓斑白了,阿娘已经老了。”
“阿娘才不老。”张曦忙地否认,“阿娘和大舅母不一样,大舅母在流放地吃了大苦头,再加上气候环境不适应,才会这样,眼下回来了,好好养养一定能养回来的,就算养不回来,还有染发一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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