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没有动。

    身后传来宇文赞咯咯地笑声，“十六儿，你是不是忘记了，这是宣政殿，不是光华殿，更不是弘德殿。”

    “你要干嘛？”张曦回头望向宇文赞。

    “你说呢？十六儿。”

    宇文赞走近前来，哪怕有陈荷挡在她面前，但那高大的身影，带给她一份无形的压力，还有脸上透着邪气，带着放肆的笑容，看她的眼神，如同看一只挣扎的猎物，这一刻，她心底微凛，有了丝惧怕。

    这家伙，不但残暴嗜杀，而且荤素不忌。

    陈荷能打，双拳也难敌四手。

    尤其外面的内侍已经开始进来，开始朝陈荷伸手。

    不，她不能慌。

    惧怕是没有任何用的。

    除非杨太后这会子过来，不然，宇文赞绝对不会轻易放她离开，现在只能期盼外面郭端和李围机灵点，早点去搬救兵，她要想办法拖延时间。

    陈荷已经和几名内侍交上了手，左手明显有些不灵活。

    她面上带着的幂离，让宇文赞给摘了下来。

    “没了这碍眼的东西，还是这样看着舒服。”宇文赞从小就觉得张曦长得好看，容貌精致，颜色倾城，尤其一双杏眼，清亮得如蕴一泓秋水，灵气逼人，泛着神采，引得他不由自主地去追寻。

    小时候还好，她会时常进宫。

    可是后来，母后让他尊张婴为仲父，他恨张婴，恨所有张家人，包括她。

    再后来，她慢慢地不再进宫了。

    杨昭训却总在他面前念叨着这么个人。

    他的记忆，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愈加清晰，每一次见面，都好似把人刻进了脑海中，然而每一次想到她是张婴的女儿，他又有毁掉撕碎的冲动。

    年年月月，日日夜夜。

    经受的煎熬，他动不了张婴，还动不了他女儿，他要那个老匹夫后悔，要阿娘后悔。

    旁边的顾青云，再迟钝也发现了圣上宇文赞的不正常，脸色变了又变，眼神暗了又暗，神情中已透露出癫狂，似在暴走的边缘故，以至于左手臂让张曦捏得生痛，他也没敢吱声。

    那边的打斗正憨，这边的气氛诡异。

    张曦在察觉宇文赞伸出手时，在看到陈荷快处于下风时，忽地动了，身体灵活在闪避开来，松开抓着顾青云的手，跑到了最里面的燕翅案几前，抓起上面的白瓷笔洗，重重地朝地板上砸去。

    叮咚哐当一串巨响，瓷片四散溅开。

    突来的变端，惊住了所有人，屋子里有一瞬间的寂静，大家不约而同地望向张曦。

    张曦却不甚在意，而是微微扬着下巴，对宇文赞发狠道：“你不是喜欢砸东西打人，今日咱们就砸个痛快，也打个痛快。”

    话音一落，案头的笔墨纸砚，乃至奏疏，哗啦啦，全让张曦给扫落在地，最后连案几都让她推翻在地。

    她没有就此收手。

    正殿的陈设，大到屏风珊瑚树，小到琉璃夜光杯，只要见到，张曦一样都不放过，全部砸了，整个殿内很快就一片狼藉，小冯瞧着正堂墙上镶着的那一整块玉壁，让张曦给盯上了，忙地叫喊道：“十六娘，你赶紧住手，那个不能砸……”

    话音一落，随之响起一片叮当声。

    一块完整的玉壁，摔成了好几大块，最下方那一块，摔成了粉碎。

    小冯见了，都快要哭了，只是他刚往前跑了两步，张曦抓起地上的几粒圆形玛瑙，抬手朝小冯的太阳穴扔了一粒，倾刻间，扑通一声，小冯晕过去，扑倒在地。

    周围立即响起一片倒吸气声。

    有人喊冯内侍，更有人上前来扶他。

    却让张曦给喝止，“谁都不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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