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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倚,掌兵权。犒以三十金,俾另娶。生携还,以其金命老仆往市两棺至。将fù殓讫,长号数声,以头触棺死。老仆即取空棺殓之,而自缢焉。其他遭其dú者,亦不胜举。顷阅《扬州十日记》,历叙城破被难之苦,令人不忍卒读。乱离之际,大体一辙也。

    又闻白鬼xìng亦yíndú,殆不下黑鬼。其所得fù女,嬖爱特甚。每日必用鼓乐jiāo拜,坐筵一番,如新婚者然。顾颇好文墨,每入人家,遇名人书画,如获拱壁,争取无少遗焉。

    虎尾自鞭

    广陵某翁,尝挈其子游楚。路入九疑,偶日暮,借宿僧楼。时十月之望,羁思无聊,倚窗观月。忽风起,山术皆震动,叶簌簌落,见一虎跃入后园,坐大石上,俄而大哭,声极凄楚。既乃自舒其尾,鞭背数百乃去。父子大恐,不敢复睡。坐而待旦,以语寺僧。曰:“此间常事也。”因问虎何哭,曰:“虎之xìng健忘,方食人时,不知其为人也,觉已晚矣。然其所食人,爪独不能化,常梗胸中。当清夜月明,必自悔,悔必哭。意谓天地好生,而我食之,故鞭其背以自惩。然遇风发威震时,适有人至,则故态复萌矣。”

    外史氏曰:余自幼即闻父老言,虎之食人,必自踵而上。食至首,乃知为人,则为之下泪弃去。当时已觉其为诳己也。

    后读唐代丛书,穆宗时,有孙生与李生某者,素友善。一日李生忽亡去,其家觅之,久不得,相传已化为虎。后孙生以事出京,道经华yīn山下。忽遇一虎于丛草中呼生,问:“故人无恙?”兼述己之为虎,问及家中消息,继以痛哭。生乃呼之出见,答以自惭形秽,恐惊故人,故不愿见。其言每有所遇,亦知不可食,但馋涎不能自主。且嘱其勿复至,恐适遭饿吻也。生悚然谨诺。乃口占七律二首赠生,大哭而去。其所言食人之故,与此小异,而其所以自恨为兽,则无不同也。

    余独怪世之虎而冠者,其健忘既有甚于虎,而其忍于横噬以杀人者,初不知所悔也。呜呼!虎犹如此,奈何名之曰人,而反不如虎乎?

    夷船

    数年前,传闻琼州境外忽来一船。其长逾于洋船,大称之。上有三层,楼橹帆樯,壮丽高大,行疾于风,而舟中不见一人。中置铜铳,周径丈许,亦能无人自放,中国大pào远不及也。于时人情汹汹,以为必有岛夷将与内地为患,故为是先声以示威云。

    按:海外惟荷兰最长于用舟与铳。其舟大者长三十丈,广五六丈,板厚二尺余,鳞次相衔。树五桅舶上,以铁为网,外漆打马油,光莹可鉴。舟设三层,旁置小窗,各置铜镜其中。每铳张机,临放推窗以出,放毕自退,不假人力。桅之下置大铳,长三丈余,中虚如四尺车轮。云发此可洞裂石城,震数十里,敌迫则裂此自沉,不能为虏也。其役使有乌鬼,尝居高自投于海,徐行出涛中,如履平地。舵后铜盘长大径数尺,译言照海镜,识此可海上不迷。

    今英夷犯断,自六月望后来定海。闻其总兵百美及布尔利所驾船,尚泊招宝山不去。其船并长数十丈,其形制与荷兰之船无异。而其中船板俱用铜包。我军尝遣善泅者潜行水底,至彼钻之,不能入。据杨炳南《海录》云:英吉利国即红毛番,而《外洋考》谓红毛自称和兰,则此船即来自英夷者矣。

    闽中红夷本日本属国,旧往来闽地市易。明神庙末年,辄筑堡于海,为久驻之所。甲子春,有漳州李姓者自日本归,云日本国王婿也。盖李本闽中优人,先因渡海失风,漂至日本。日本主爱其人物秀丽,以女侄妻之。数年,思归祀其祖,故返。时抚臣南居益闻知,召询岛中事,且以解散红夷请画策。李云:“此系我国属役者,谕之当去。”随传命使归,各弃堡去,遂隳其所筑。闽中腹心之患顿释。是当时虽为海之忧,然止为日本属国。不似今之强大,竟至与中国抗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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