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而待。
初夜寂然无闻。次早策题已下,专心条对,忘此事矣。中秋夜,正在写策,忽见纤纤女手,并掩卷上。公吐气吹去,两手分开。急书数字,两手复掩。旋掩旋吹,旋书旋掩,半夜无休,神疲而睡。女曰:“ 公名已登天榜,奴敢胡为,愿以情诉。奴即顾某聘室。顾yín表妹,转污奴以不洁之名,以致含冤而死。今待彼于矮屋之中,以图报复。公又纵之。惟愿公异日秉笔,表氏贞洁,则冤消矣。”公许之。女鬼再拜而没。公场毕而出,往寻顾,知出场日,已匆匆归去。榜发,公果中焉。
山左滨州王刺史者,中州老孝廉也。政治文章, 可称双美。尤工书法,专摹欧阳询而得其奥,人咸以“ 王欧阳”称之。
近因案牍劳形,无暇握管,而求其书法者不少,思一能代者不可得,公甚苦焉。某科奉调入帘,公荐之卷多合典试之意。偶阅一卷,文通畅而不甚出色,字画笔笔欧阳,公爱之甚,忘其有誊录也。三荐而中,在本房之末。草榜已定,专候拆号揭晓。
众房官闲聚一堂,各言所取之文。一曰:“我所取某号,可谓有义必搜,无笔不透矣。”又一曰:“我所取某号,全在题神取影,有水月镜花之妙。”惟王公笑而不言。人问之,对曰:“ 诸公所取为人,老王所取为己。我取某号,书法逼真欧阳,与我无二。
得此代笔门生,甚可喜也。”或谓之曰:“此生必公所素识者,是以知其书法之善也。”公曰:“ 否。吾于卷中而羡其书法也。”又有人诘之曰:“公所见者,朱卷耶? 墨卷耶?”公曰:“朱卷。”因悟字乃誊录之笔,而悟荐中之误,思yù别取一卷以换之。陈于主试,主试曰:“子爱字之佳,而忘誊录,荐而取之,亦生之祖上积德累仁所由致也。既定矣,毋庸更换。”比榜发,生如谒,始知省会大族一佳公子。次年,王致仕,生会试归,延居其宅,起居饮食无不周备,并无出一资。复招昔之誊录者, 同养于室,代公笔墨之劳。乐不可支,每谓人曰:“我今得享此福者,得力于欧阳耳。”
山东乡场,有烛三bào一事。乾隆某科,内帘章公, 秉烛阅卷。其文理平庸者掷之,优者留于案上,以备荐。偶阅一卷,文气通顺,而辞意浅薄,亦将弃之。忽烛花作bào一声, 火飞于案。恐烧试卷,急起熄之。此卷仍存案上。复阅之,嫌其终鲜佳句,又将弃焉,烛花复作bào声,响而且明。章异焉,执卷对灯祝曰:“ 此卷实非可中之文,而两遇烛花之兆。如果若人应中,乞烛再作bào声。”祝毕而烛又作bào一声,火星满案,闻窗外巨声曰:“ 烛花已三bào矣,还不拈条以荐焉?”章公大谅。窗外呼者,乃某房袁公也。章延之入,将卷与阅。袁笑曰:“ 此卷固非必中之文,中之亦无磨勘之虑, 荐之亦可。”次日,荐于副典试。
阅毕,问公曰:“兄典制手,何荐此清浅文也?”章备述烛三bào之事。副向正者曰:“ 尊梦应矣。与之中之。”缘正典试在途,亦曾梦此三字耳。榜后,此生来谒, 乃屯中一旧家子弟, 年三十余。章问曰:“ 君家有何yīn功,能使烛三bào耶?”生不解公言,误应之曰:“ 祝三跟随门生来,暴女于八月初,闻生一子矣。”公骇然,细询之。对曰:“暴女者,祝三聘妻也。年荒逃难, 卖身为婢五载。闻是祝三之妻,唤至赏还,赐以钱物住宅,使之成婚。
次日,祝三谢而又谢,曰:‘ 妻犹处女也。’喜其诚实,留之服役。
恩师下问,因具陈之。”公亦将场中烛三bào之事告之。生始知“烛bào”与“祝暴”同音,误对之中,乃正对也。公喜极,握手曰:
“贤契所为,真可为天下用奴婢者劝也。”
山东萧秀才者,曹州人也。在庠二十余年,自恃质敏,恒不好学。逢岁试期,勉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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