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贫乏,这是一个被时代遗忘的小山村。没有人知道电视是什么样,许多人还管电影叫皮影戏。若是赶上邻村放露天电影,大人小孩儿便结伴去观看,就像过节赶集一样。没有观众席,大人们自带板凳,树上、房檐上则是孩子们的席位。电杆永远是东方学勤的专座,一般人上不去。内容似乎永远是《地道战》、《地雷战》等抗战题材的黑白片,然而大家百看不厌。小兵张嘎成了东方学勤幼年最喜爱的人物形象,因为他和嘎子一样,也是个敢上树尖揽雀,敢下水库捉鳖的鬼灵精。村南面不远处就有个龚咀水库,建在有名的大渡河上,大得一望无垠,其中有数不清的暗流险涡,是弄潮儿的天堂,也是他们的坟墓。水库里经常免不了淹死人,泡得跟猪头一样。东方父亲曾不止一次地告诫儿子:“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东方学勤全当耳旁风,照旧在水库里逮鱼摸虾。正应了,“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村里没有学校,年岁渐长的东方学勤和所有孩子一样,须到邻村就读。他的心思全用在玩儿上,成绩并不佳,还留过一级。有一天傍晚,上山打柴的村民们捉住一个会说人话的怪物。怪物时而称自己是神,时而又称自己是人,莫衷一是。村民恨之,拖到打谷场上一顿痛打。怪物被打得奄奄一息,哀告求免,然谎话仍不绝于口。怪物死后,被架到篝火上熏烤,ròu一熟,异香弥散。村民因其怪异,只是面面相觑,却谁也不敢吃。其中有一人说了句“吃了会中邪”,众人便一哄而散,丢下ròu不管,眼瞅着被狗啃了。刚巧东方学勤放学归来,路过,见村里的几只狗围在打谷场上,争着吃什么好东西。他大步走过去,把狗踢开,原来是一大块烤ròu,闻着挺香,不吃白不吃,就全吃了。村民们凑过来问他啥滋味道,东方学勤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很长时间过去了,东方学勤似乎并没有中邪的迹象,后来听老秀才说呀,那个怪物名叫讹兽,《神异经》中有记载,曰:“西南荒中出讹兽,其状若菟,人面能言,常欺人,言东而西,言恶而善。其ròu美,食之,言不真矣。”《神异经》相传为东方学勤的老祖宗东方朔所著。东方朔,字曼倩,西汉学者,为学见识广博,为人却诙谐诞谩,虽yù有功于社稷,然而汉武帝始终把他当作一个弄臣,从来没有委以重任;后之好事者也把许多有影儿没影儿的奇言怪行都记在他的名下,真伪莫辨。可知,玩世者,世亦玩之也。
念完小学又上初中,东方学勤长成一个翩翩美少年。赶上农忙时节,他也免不了要帮父亲干活儿,那叫个利索,村人都夸他做甚像甚,其不知他本心却好逸恶劳。周围人暗地里议论,蜀山的风水都让他一个人占尽了。东方学勤却打心眼儿里瞧不起他们,也包括自己的父亲。他唯一看得上眼的,是邻村的包工头王老板。王老板经常外出揽工,见过些世面,和他的闲谈中,勾起东方学勤对外面世界的无限向往。他告诉东方,大学生在城里特别吃香,只要考上大学,就什么都不用愁了。说也奇怪,东方学勤的学习成绩好比是上了化肥的庄稼地,立刻好得不得了。除了功课,他特别喜欢鲁迅先生的文章,像《野草》、《阿Q正传》、《狂人日记》等等写得多么深刻啊。他自己也颇有独到之处,有一天语文老师讲《红楼梦》,问同学们一个问题:“你们谁说说,林黛玉还泪是怎么一回事?”教室里顿时鸦鹊无声。老师环视众人,都在沉思,却见东方学勤刁着烟,无所事事的样子,于是笑道:“东方每出警语,请试言之。”东方学勤一边抽烟,一边生动地说道:“用情者,自伤也。泪者伤心,烟者伤肺,如果将来有幸遇到一位红颜知己,我也会用一生的烟熏火燎来报答她。”老师点点头道:“黛玉还泪已荒唐,又闻东方还烟伤。痴颦儿若知道后世还有你这么一位草莽知己,泉下也可以瞑目矣。”
学习之余,东方学勤还是忘不了凫水。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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