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警长说什么,那就是什么。”梁有慈改了称呼,又用手帕捂嘴,咳嗽了两声,“既然是为公事而来,总该告知是何公事吧。”
应桂馨率巡警队前来,是为了办两件事,一是禁赌,二是抓凶。禁赌自然是执行南京临时政府的禁赌令,抓凶则是抓捕刺陶案的凶手。这时距陶成章被害已有数日,王竹卿躲在嘉兴,陈其美派去的人尚未将他抓回。应桂馨前来天口赌台,向梁有慈出示了陈其美签署的搜查令,以抓捕凶手为名,要搜查整个天口赌台。
梁有慈冷冷一笑:“你怀疑我窝藏凶犯?”
“有没有窝藏,搜过才知道。”应桂馨说道。
“天口赌台落成数十年,还从没有人敢来搜查,”梁有慈说道,“你可要想清楚了,不要到时候后悔。”
搜查不是做生意谈买卖,搜便搜了,能有什么后悔?应桂馨嘿嘿笑了两声,右手一挥,众巡警立刻分开搜查,有就地搜查大堂的,有去两侧福寿房的,也有冲上二楼的。应桂馨则立在大堂里等待。
过了片刻,楼上有巡警飞奔下来,禀报道:“三楼的门关上了,进不去。”
应桂馨转头望向梁有慈。
梁有慈摇头说道:“三楼没有你要找的人。”
“还是那句话,”应桂馨不肯退让,“有还是没有,搜过才知道。”
梁有慈拿手帕捂住嘴,沉着嗓子咳嗽了两声,吩咐博头道:“去吧,把三楼的门打开。”
“可是……”博头有些迟疑。
梁有慈挥了挥手,示意博头照办就行。
应桂馨注意到了博头的迟疑,心想三楼多半有什么古怪,因此跟着博头走上楼梯,打算亲自带队进行搜查,一楼则jiāo给巡警小头目来控制。
梁有慈紧紧攥住手帕,望着应桂馨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老脸上忽然闪过一丝yīn阳怪气、捉摸不透的笑意。
应桂馨带队来到了三楼,一扇红色的厅门拦在眼前。
博头掏出了钥匙,但是没有立即打开门,而是转过身来对应桂馨说道:“应警长,你不会想要进去的。”
应桂馨从博头的手里夺过钥匙,轻蔑地瞥了博头一眼,踏上两步,将钥匙chā入锁孔。
手一拧一推,厅门应声而开。
在厅门开启的一瞬间,应桂馨总算明白了梁有慈的话中之意。
“你可要想清楚了,不要到时候后悔。”
如梁有慈所言,应桂馨的确后悔了,而且是非常后悔。
三楼是天口赌台的内部场所,平时不许外人进出,应桂馨却怀疑厅内藏了人,否则博头不会面露迟疑。应桂馨猜得不错,厅内的确藏了人,而且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几十个。但是这些人不是应桂馨想要找的,而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
出现在厅内的,全是同孚里黄公馆的人。这些人原本坐着,但在开门的瞬间,绝大部分如弹簧般站了起来,满怀敌意地盯着应桂馨。在这群人的最中间,稳如泰山般坐着两人,分别是黄金荣和杜月生。两人坐的椅子不同,黄金荣的更宽更大,足见两人地位的区分。
这一幕令推开厅门的应桂馨大吃一惊。
当年在金丝娘庙,他和黄金荣jiāo恶,险些死在黄金荣的手里,好不容易才保命脱身。这几年里他一直避着黄金荣,不敢轻易涉足法租界,只因法租界是黄金荣的地盘。现在自己虽然随着革命党翻了身,但长时间积聚在心头的恐惧却没消散,乍然见到黄金荣,而且还有几十个黄公馆的手下,应桂馨的脸色顿时冻住了。
黄金荣突然看见应桂馨,长满麻子的肥脸先是一僵,随即露出了令人后背发寒的冷笑。
暗号
这么多年以来,黄金荣还是第一次造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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