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徐锡麟常凝望出神的那一副对联,原本悬挂在礼堂背后的抱厦里。秋瑾筹备起义,是以命学生将这副对联从抱厦里取出,悬挂在礼堂前的柱子上,让所有进出的师生都能看见,以表明革命的心志。
“秋督办!”王金发叫喊了一声。
见秋瑾无动于衷,王金发冲上前去要拉她走,却被秋瑾一把推开。
“革命是要流血的!”秋瑾后退了一步,盯住王金发道,“如果满奴将我绑赴断头台,一刀将我杀了,天下人便可认清满奴本xìng,革命至少可以提早五年成功!”
此时的秋瑾,已经抱定了必死的信念。
其实在昨晚听闻徐锡麟被杀的消息时,她就暗自打定了主意,不再活着离开大通学堂。
她已决心赴死,并用自己的鲜血,来唤醒更多的国人。
竺绍康和一些还没走的师生,都停下了脚步,震撼且惊诧地望着秋瑾。
“你们都不必劝我,我今日决意一死,死且不悔!”秋瑾的语气无比坚定,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王金发还要再劝,却被秋瑾厉声斥退。
“学堂的所有师生都jiāo给了你,你还不走,是想害死大家吗?”秋瑾杏眼圆睁,冲王金发怒吼道。
一旁的竺绍康知道形势紧迫,已容不得半刻耽搁,急忙冲上前来拉王金发走。
噼里啪啦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三百清兵已经一路小跑接近学堂大门。王金发望了一眼大门,又望了一眼秋瑾,最后猛一跺脚,和其他师生一起,朝后门撤离。
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秋瑾惨然一笑,闭上了双眼。
等她再睁开眼时,眸子里已是一片清澄。
她走回平日办公的屋子,整衣梳发,端坐于桌前。有成片的qiāng声传来,秋瑾的脸色却越发坚毅。她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笔……
大通学堂的师生前脚刚走,三百清兵后脚便团团包围了学堂。因不清楚学堂内的情况,众清兵不敢贸然冲入。
贵福下令鸣qiāng示威,成片的qiāng声顿时响起。
但大通学堂内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贵福命令清兵撞破大门,强行冲入学堂。
李钟岳担心清兵开qiāng伤人,是以命令众清兵不许胡乱开qiāng,并且亲自带队冲在最前面,以免有不听话的清兵违令开qiāng。
一进入学堂,才发现四下里空空dàngdàng,安静得出奇,别说人了,连鬼影子都看不见一个。
李钟岳松了口气,他以为大通学堂的人都已经逃走了。
他知道秋瑾办公的地方,所以一个人直奔东侧的平屋。他担心大通学堂的人走得匆忙,万一有落下的资料,他好赶在贵福进来之前将其销毁。
李钟岳满以为学堂内的所有人都已撤走,哪知推开平屋的门却看见了秋瑾,这令他大吃一惊。
秋瑾端坐于桌前,桌上铺有纸张,纸上墨痕逶迤,另有一柄短剑和一把手qiāng放在一旁。
“你怎么没有走?”李钟岳讶然问道。
秋瑾没有回答,只是斜了李钟岳一眼。
这时,一小队清兵为了保护李钟岳的安危,紧跟着赶来东侧,冲入平屋,看到了秋瑾。这些清兵立刻缴了短剑和手qiāng,将秋瑾双臂反拧,抓了起来。
秋瑾没有抵抗。
清兵抓了秋瑾,押到贵福的面前。
贵福冷冷一笑,命令将秋瑾押往县衙。
秋瑾被带走后,李钟岳拿起了桌上的纸,那上面是秋瑾写下的绝命词:痛同胞之醉梦犹昏,悲祖国之陆沉谁挽。日暮穷途,徒下新亭之泪;残山剩水,谁招志士之魂?不需三尺孤坟,中国已无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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