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见刚才那条地道中又传来轻微的声音，像是打碎了初冬水面的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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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下层地道

    率领掘地虫打通地道的过程进行得并不顺利。迪诺从记忆中搜索出离议事厅最近的地道位置，从那里开始下手。较下层地道似乎与暖冰洞全部隔着巨石，他们只好沿着土壤的方向挖掘，迪诺感觉到挖掘的方向和上面的地道是平行的，因为当他把耳朵贴在顶壁上聆听时，可以听到上面急促的脚步声。

    第一天的挖掘工作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停止。灰发坚持要求人类和虫子们都到复辟厅休息，可能是担心他们跑掉。

    夜里，迪诺每次醒来，都看见灰发仍在冰椅上坐着，手里拿着一本破旧不堪的枯黄书本，借着他的剑鞘的橘红色光线边读边记，还不停地絮絮叨叨：

    “人类还真聪明……居然想出这样的点子……”

    它看着书页，一字一句地模仿着叨念一句话。它的手有力地指着墙角，那里竖起一排小树般的冰刺，从地底快速刺向空中。

    “啊哈，这一句比较实用，把它记下来。”灰发得意地小声念叨。

    迪诺赶忙闭上惊讶的双眼，不让对方发现自己在偷看。

    第二天一觉醒来，复辟厅的中央摆着一堆水果。灰发略带倦容，手里拿着一只果子。

    “吃早饭吧，吃饱了多干活。”它对迪诺说，脸上挂着古怪的笑容。

    第二天的挖掘工作略微顺利一些，过了没多久，掘地虫队伍就寻找到一处由松软土壤构成的途径。一路挖下去，只用了小半天的时间。当迪诺把耳朵贴在顶壁上，用拳头轻敲头顶的土壤，空空的回映声告诉他：快打通了。

    昨晚灰发yīn森森的笑声又浮现在他的耳边。他看得出来，灰发弄到了一本人类的魔法书，正在演练比之前见到的白眉所掌握的要更高级的魔法；它给自己所在的洞穴命名为“复辟厅”，这不可能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迪诺隐隐约约感觉到灰发和白眉之间会有一场斗争，这并不关他的事。他只想离开这里，而且带走那个眼睛会说话的小掘地虫。不过灰发真的会兑现自己的承诺吗？它诚恳的程度令人怀疑。迪诺记得它说过唯一的出口就是打通暖冰洞，不过它今天拿出来的水果那么新鲜，一定是新摘的。那就是说，它知道还有别的出口，却一直不肯说出。迪诺想起昨晚见到的那个冰墙术，想来挖通隧道后它很容易把自己困住。

    没错，不能让它知道已经挖通，拖延到今晚，看它怎么出去，再想办法逃走。

    “这里有岩石，我们换一个方向。”他对小掘地虫说，后者用触须告诉所有掘地虫这个消息。

    但所有的掘地虫都没有行动起来，一动不动地呆在原地，急躁地扭动着不灵活的身躯。

    迪诺这才注意到，一片正在向上蔓延的冰，从掘地虫群脚下慢慢升起，将他们一点点地包裹住。

    像涨潮的河水，寒冰已经蔓延到迪诺脚下。他及时在被新生的冰层纠缠以前跳了起来，矮着身子扑向覆盖住掘地虫的寒冰，趴在上面向下滑去。由于新挖的地道有一定的坡度，使得他能够快速下滑，摩擦产生的热量让他不会被上升的冰层迅速吞噬。

    路途并不长，很快滑到拐弯的地方，证实了他的推测。

    灰发躲在拐角后面，正看着手中的魔法书，用奇怪的腔调吟唱着。

    迪诺脚蹬地道壁转向，用剑鞘作武器，刺向灰发。他动作不慢，但早在他从地道顶部开始下滑时，灰发就已经开始施法。它在时间上占了先机，成功地在被剑鞘刺到之前将咒语吟唱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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