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回来坐到这儿，她还是希望能够碰到唐柔。唐柔和她相了好几个月，跟她学习字，虽然时不时闹别扭，但两人——在一起呆着过。她不相信唐柔就这样走了，而且她除了认识皇帝，刘启，就只有唐柔。

    皇帝已经跑了，刘启被人劫狱带走，唐柔一去不回，不还有谁可以带她走，谁还是认识的呢？

    她开始为最后的尊严后悔。

    她后悔自己没有赖在东夫妻边，虽然他们已经年老体衰，可是求求他们，还能一起往北走，起码做个儿，知道去哪，现在，则只剩下绝望了。绝望驱使着她不知不觉摸向那把剪dao，也许当揣上它时，只是为了防，现在，则是结束这绝望。天还亮着，没有到黑，她还能迟疑。她便一手握着剪dao，一手紧紧抱着自己，两只眼睛闭着啜泣，去在这有限的光阴中迟疑。

    天黑令她难以面对。

    正在这时，响起一声轻轻的马蹄。她发抖得厉害，这个时候，能够骑马的人，都是面目狰狞的军兵……不过，她也已经不想再睁开眼了，即便是来个面目狰狞的鬼结束掉她，她也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曾经过往的生活，开始水般涌现，一个个生命里出现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最后只剩下那么三四个，闭着眼睛向她摸来的母亲，看起来总是微笑却让人阴冷可怕的义父家宦官管家，她侍奉过一颗心都曾在上面的皇帝，总是模仿她主人的有着圆圆脸蛋的唐柔，还有那个……那个人。这时不知为何，她总不由自主去想那最后的一个人。

    只有那个人，那个人若是在，还能带她走，其它的人不是离得远，就是觉得远。

    她悠悠一声叹息，却是知道自己妄想了。

    如果那人还在城里，也许会带她走，但他已经不在了，出城了，回忆俩人的关系，她没有任何理由相信那个人特意为带她走回来，只为了不让她孤零零一个人就这样不知道去哪好。

    “许燕？！”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是他的声音，是他的声音。

    只在心底高兴了一下，许燕就彻底破灭了，这只会是种幻想罢。她睫毛动了动，根本不想再睁开，这还在门板的阴影下面，若是睁开去看漫天的阳光，那该是多么的刺眼和刺痛？

    “许燕！”

    那个声音大了起来。

    “啊？”许燕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眼前闪现出一道亮光，世界的光好像都涌了进来，真的是刺痛的。但她的眼睛还是越睁越大，白的光把脑海围，一刹那，脑海里就是一片白炽。

    她什么也想不到，什么也不出来。也许“啊”这个音符就是总的概括，不争气的眼泪像是水，什么都再也抑制不住，括嘴唇，她双手一松，张开嘴巴就大声地哭，哭得喘不过气来，哭得声音都传不出来，哭得嘴唇全是难以合抿的**。

    刘启发愣地看着面前傻了的许晓燕。

    他骑在马上，伸着手大叫：“我是刘启。你傻了吗？快爬起来，上马跟我走呀。唐柔呢。唐柔呢。她不走吗？”

    许燕终于把一口气哭畅了，嚷道：“她丢下我跑了。”

    刘启着急万分：“别哭了。把手给我。坐后面跟我走……他们知道我进城，会逮我的。你快点儿。”

    许燕终于醒悟过来，连忙挣扎着起来，一手抓着轻轻的袱，一手拉住刘启的手，可是她的脚还没跟上，接连找不着马镫，却突然破涕笑了，哽咽：“我以为再没有人管我了。”

    好不容易上了马，她就一把搂住刘启，把面庞贴在上面，好像这样才是抓得住。

    刘启不敢多呆，飞一般朝城门驰去。

    城门还陷入纷乱，出城还算顺利。

    出了城，脱离了危险，心像是突然一缓，许燕才敢表达：“你真的是特意回来接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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