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说话是吞吞吐吐的。
“就只你大伯一个人?”
“我就见他一个人……”
二青没有再说话,扭头奔向下房西屋。西屋里,张老东上身脱厂个光膀,肥大裤衩系在肚脐下面,脚下拖拉着两只撤鞋,胖大的身子半立半坐,两只酒盅子似的大眼死盯着地下,活像个受审判的犯人。他的二儿媳fù紧躲在墙角,瞪着一对害怕的小猪眼,注视着赵成儿。赵成儿站在地下气呼呼的,满嘴喷着唾沫星子说:“你满嘴胡说,你说你没到柜房去,看你那个烟袋锅子还烫手哩,到底刚才都是谁到柜房来,说!你快说!”
“深更半夜的,上儿媳屋里作什么?抽他的脸,今天就是捉你们来的!”说话的是刚才走火的那位莽撞同志。同来的另一人说:
“别瞎说胡道!你早说离了题啦!”
这时院中有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像是不少的人进了院。二青又一转身出了院,见是王金山一帮人,便说:“区长来啦!到西屋吧。”区长王金山他们这一组到赵三庆家里扑了个空,据家里人说赵三庆吃完饭就出门了。他们正在追查盘问的时候,听见西头打厂一qiāng,区长认为第一组也许捉住人,也许出了事,他一着急才领着人赶到张老东家来。
张老东一见王金山进来,他感到王金山比赵成儿好说话,收起ròu头阵,他讲话了:“嘿呀!区长来啦!这屋很窄,咱们都往北屋请!”他说完话用大眼向墙角发呆的儿媳一扫。“傻呆着干吗?还不快烧水去!”
“谁也别动!”王金山制止了张老东和他的儿媳fù:“是这样子,咱们打开窗户说亮话,你这家里净有谁,刚才你们开什么会没有!”
“区长!我拿全家xìng命做保,什么会也没开,没一个外人到我这里来!”
“好好。”王金山边说话,回头向跟的人使了个眼色,外面重新进行搜查。他有意识地改变了话题。“是这样子,开也好,不开也好,我们今天是专为找你来的,过去你在老百姓身上欺压了二十年,老百姓为了团结抗日都宽饶了你。你一当维持会长,表现很不好。告诉你,这一带老百姓的血流的不少了,你要把眼睛睁开一点,脚步放正一点,全村全区的人都看着你的行动;若有三差二错,抗日政府的qiāng,可不留情面的!”
“区长,你说的是……哪能……我哪敢……哈哈哈……请,请先到北屋坐坐,请请……”张老东脸上装着笑,两脚却直打哆嗦,嘴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王金山他们谁也不理睬他,扭头出来在东西两院又搜了一遍,各处都没有赵三庆的踪影。他们离开张家,紧往东头走,把希望寄托在大白桃家,看他是不是溜到那里去了。刚走到十字街口,杏花、铁练赶来报告,说他们瞧见一条黑影走进大白桃家,为了怕这个人跑掉,留下银海在那里把着门哩。听到这个消息,人人都很高兴,觉得赵三庆总算是找到了,一溜风跑到东头,立刻包围了大白桃的房子。二青第一个从榆树攀上墙去,接着赵成儿、王金山、朱大牛他们六七个人都上去了。大白桃家屋里没点灯,看来比外边还黑;原像有人说话,似乎因为房上有响动,把屋里吓的不说了。王金山他们跳下墙来,身子躲在窗户旁边,告诉外村来的同志,手敲窗户喊叫他们开门。再三的叫,再三没人答言,好像屋里根本没人一样。朱大牛在院里等的太不耐烦了,他几步迈到窗户跟前打着狂语说:“张班长给我个手榴弹!”稍愣了一下,他又说:“同志们躲开点,我可把弦拉开啦!”说着把袖子一挽,用拳头照准窗户纸,嘶楞一声把拳头伸进去,与此同时他说:“手榴弹进去了!我一拉弦,都zhà死你们个****的。”
“哎哟我的妈呀!”大白桃一骨碌滚到炕沿底下去,“老……老爷们,你们千万别拉弦呀!我这就开门去!”简直是吓破了胆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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