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直到今天十月初三日,已是五十多天,难道‘此间乐,不思归’,一辈子不想回来
么?”枝山道:“这也难说,他可以脱身回来早已回来了,我想他一定又是改扮了女妆,混
充闺房中婢女,躲在人家高楼上,和那高楼上的小姐鬼鬼祟祟,私订终身。他便想回家,高
楼上的小姐也不放他回去。只为子畏的面首容易惹人怜爱,不比老祝这副面貌,不讨人家的
欢喜……”云里观音知道丈夫要闯祸了,他说的高楼上小姐明明指着当时的陆昭容。他是近
视眼,瞧不出昭容的玉容变色。云里观音旁观者清,早见昭容面上大有悻悻的怒意,赶紧要
想扯住丈夫的说话,早已不及。但见昭容轻舒皓腕,把老祝的颔下胡须紧紧的拉着,喝一声:
“祝老胡子,你敢指桑骂槐,把我百般嘲笑!你在玉兰堂上当着许多人出言轻薄,欺侮朋友
之妻;又把这里把我调笑,你简直不是个东西!人人怕你洞里赤炼蛇,我陆昭容不怕你的洞
里赤炼蛇。你不把我丈夫jiāo出,这一撮蛇须定要拔个干尽,才泄我胸头之恨。”说时,向着
棍棒手使了一个眼色,十二名江北nǎinǎi掮起着捣衣棒槌,立时活动起来。正是:
漫说无人探虎穴,居然有女打蛇窠。
yù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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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瞻庐《唐祝文周四杰传》
第三十六回
换对联新娘子生嗔
落船坞大和尚争座
任凭祝枝山心计工巧,今日里也吃了眼前亏。陆昭容扯住他的颔下胡须,竟使老祝不敢
倔强,只说:“嫂嫂放手,有话好说。”唐兴、唐寿两小厮手痒了多时,瞧见大娘娘使了一
个眼色,分明是女将军下的动员令,便率领着十二名江北nǎinǎi,乒乒乓乓的一阵乱打,先从
外面打将起来。江北nǎinǎi有武器,两名小厮没有武器,各取着一根门闩在手,声势汹汹,似
乎要把dú蛇窠捣个粉碎。其实他们都吃了yào,红纸包里的雪白纹银毕竟是个好东西,大厅上
打得沸沸扬扬,其实只拣粗笨的家伙。棍棒jiāo下,几扇半新不旧的窗子打的东倒西歪;几
盏瘪嘴瘪脸的羊角灯打的落花流水;十二把太师椅原本有了残疾,打的断肢零体,不成样子;
十六扇自染屏门原本有了裂痕,打的七翘八裂有了破洞。至于居中的一幅沈石田五岳朝天图,
两旁的王守溪王阁老的对联,江北nǎinǎi不省得价值名贵,待要扯毁,都是唐兴、唐寿临时禁
止,才没有扯碎。天然几上的香橼盆子是铜质的,摔在地上不会受什么重大损伤。还有一个
古窑的霁红大花瓶,只把来轻轻放倒在地上不使他有丝毫碎痕。两旁的栏杆活该捱打,十二
根捣衣棒在上面打得怪响。这一片喝打声音达于户外,赢得大门外瞧热闹的益发聚着不散。
有些拍手称快,有的却替唐大娘娘担惊,‘打蛇不死总是害’,现在称快,久后总得吃了祝
阿胡子的亏。再说里面陆昭容依旧紧握着老祝的胡须,不肯便放。那时急坏了云里观音,凸
起着肚皮前来解劝。枝山道:“娘子,你且闪开,损了你的胎须不是耍,扯掉我的胡须没关
紧要。要是扯个净尽,倒便宜了我,省得人家称祝阿胡子。”祝僮扑的跪在地上,且哭且向
陆昭容连连磕头。陆昭容道:“哭也没用,磕头也没用,只要你主人jiāo还我的丈夫,立时便
可放手。要是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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