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言欢收掌,双目在黑夜中晶晶有辉。
“谁。”他低问。
“陌生人。”来人露齿一笑,并不计较这人不由分说的动手。也在屋脊上坐下,并拿出一包瓜子嗑起来。“你要不要?”他满眼兴味地看着尉言欢。
这世上严肃的人太多了,游戏一下又有何不可?
他干脆也同坐,并抓了一把瓜子慢慢嗑。那人边看月亮边嗑得嘣脆,好不惬意。
而细看他的容貌竟是分外的飘逸隽秀,配合着那抹和煦的笑容,真让人心情亦随之变好。
“你在想什么?” 想得一直微笑。
“女人。” 扬了扬调子,顺带向尉言欢眨眨眼睛。说罢咿咿呀呀地唱起来:“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清冥之天长,啊啊,下有渌水……之波澜啊……”
突然有叫骂声响起:半夜鬼叫个么子,想死啊!
那人一脸尴尬的噤声,尉言欢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女人。
他转瞬想到了还在寒冰门的洛枷。想到她的明眸,似在暗夜里剪出一道冷光,想到她蜷缩在床塌一侧,泪沾睫羽却不说一句话的脸庞,竟无由生出快意。
他不爱她,但绝不允许这个女人比他更骄傲。
尉言欢拿出从她颈上扯下的坠子,那是颗半透明的石头,上面刻着的“洛水芳缪”四字在月光下闪出荧荧的亮。这坠子犹如战利品,扯下的那一刻她的泪纷纷地掉在枕塌上。
身旁的人转头看到这坠子,竟变了脸色。
“这坠子挺精致,像是女人的东西啊?”他将声调尽量放得正常地问。
“这是内子之物。”尉言欢淡淡说。
那人不再说话,只是背过身去继续嗑瓜子了,手悄悄地捏了捏胸口挂着的什么。
也许只有寒冰那位新掌门的夫人知道,他的胸口从离开梨花谷的那天起,就也挂着一个相同的坠子。上面刻着的四字是,“碧城春分”。
记得那年梨花驿站出谷的马车有几辆,他苏碧城原本是要上去寒冰门的马车,却,误入了蜀山。
[九]
翌日夜,浮云无光。
又是那道疾速的黑影,在高大繁复的桃花树间飞掠而去,那若离酒熟悉的香气又慢慢与鼻息萦绕。小屋已无灯火,百花宫主似已就寝。
黑衣人心知自己虽可与风若离一拼,但毕竟功力尚浅,若要取胜惟有偷袭。
突然他心生感应,脚步一顿将匕首护在身前,低喝道:“出来!”
沈霜河自身旁一株桃树后走出来,神色复杂地微微苦笑着。
黑衣人也未想到是他,呆了一呆。
“言欢,你果然一个人来了。”他说。
“风若离武功高强,我……不想拖累你。”尉言欢目光明显地闪烁。沈霜河又何尝是弱者,哪来的拖累一说?但一时间他真是想不到更好的说辞。
“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情同亲手足,有什么不可与我说呢。”沈霜河叹道,“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还要瞒我多久?”
“你都知道了?”尉言欢心虚。他知道他从不说无把握的话。
“老门主的腿是你砍断的,是不是?”沈霜河的苦笑像是耳光一样打在他脸上。
“老门主仍值壮年,雄心勃勃,相信数年甚至十年之内都不会传位予你。你为了早继承门主之位,就施下这般狠手?”
尉言欢沉默。
“江湖中都已盛传是百花宫主残害了老门主,风若离也不出来辩驳,想必她确实对门主下过手。那天你救他回来,我检视伤口时发现是新伤,且还隐约有另外刀伤的痕迹。
风若离的斩情是何等利器,伤人怎需两刀。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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