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轻哼一声转醒。
“你醒了。”她柔柔说。男人愕然一瞬,然后恢复了镇静。
“小离,是你。”他嘴角甚至牵出一抹微微的笑。
“是啊,你又回到这里了,百花深处,我们的天地。”
风若离的声音虽不若年轻女子娇脆,却自有一种酥骨的软。那声音像春风似的在他耳畔拂出涟漪,心底泛起一些陈年的柔情。
窗外人心惊。
那男人正是寒冰门主尉凌云。这两个门派原本因祖辈旧事结仇颇深,谁知道二人暗地里竟是情侣。
“这此我再也不让你走。”她心意笃定地说。
尉凌云叹一声,转口说:“这里好黑,为什么不点灯?”
而此时屋中灯光融融,甚是温暖明亮。她抚摩男人深邃如星辰暗影的眼睛,笑得玩味,并不言语。
“啊……”尉凌云想到了什么忽地一震,和窗外人一样心凉到了谷底,眼睛瞎了。要起身却又是一阵痛,他虽看不见却也知道双腿也已经没了。
“你!”他怒道,就要向她出招。
而风若离只是浅笑,也不闪避地沉默。
男人的一掌在将要打在她身上时戛然而止。
“罢了。”他眼神呆滞,“告诉我为什么……”
短暂的一会,从前叱咤风云的寒冰门主,像忽然变成了希望渺薄的垂死病人,语气那么心灰意凉。
她还是握起他的手,声音轻柔得千回百转。“断你双腿,dú瞎你的眼睛,只是要你走不了,也看不到武林里的杀戮纷争。等我辞去百花宫主之职,我们一起在这里隐居好么。
十年来,百花宫一花一草,一叶一枝,都是若离对你的念想。这里有我,还有你最爱的若离酒。我们做一对寻常夫妻不好?”
说到此,美目中星星点点已尽是泪光。
十年,女子风华正茂的十年就在这等待中逝去了,红颜渐淡。是怎样的感情让她苦守十载,甚至要用这么这么极端的方式留他在身边?
他沉默半晌,终究长叹。“好吧……这,这都是我欠你的。”
“你答应了?”她惊喜。
尉凌云轻轻点头,但那依旧俊朗的面容上已失去了所有神采。
她不在意。相思已经是一种缠入骨髓的恶疾,不论变作何等模样,那唯一的解yào还是他。
风若离笑着,笑着,一声哽咽。泪落了下来。
“我去拿酒……”她转身走向桌子。多年前他们也在这小屋中相聚,也是她亲手酿的若离酒,他曾赞不绝口。
此刻忽地起了风,将灯烛吹得摇曳不定,那窗也给哐地一声吹开了。
她蓦生警觉,彩衣微抖,手中瞬时多了两道雪白的刀光。它们在空中划出两道急促的虹,带着破空之声直扑窗口,却扑了个空。
寒气切肤而来,锃亮的匕首一翻将灯光反shè上她眼睛,风若离只能以手遮目。
下一秒风停,寒散。
“凌云!”她惊觉过来,转顾床塌却已空无一人。
她怔怔立在原地。
屋中像是什么事也未曾发生,惟有那半开的若离酒,香气依旧清幽浮合。
[二]
冰剑村抬首望,永远是那种令人心生寒意的苍青色。云朵厚且重,像是要随时承不住,化作鹅毛大雪飘落。
一个蓝衣女子于驿站附近且顾且盼,又似畏缩不前。她衣着稍单薄了些,足下甚至还是自梨花谷出来时的小布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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