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那遥远的歌声(中篇小说)(第1/13页)  文武天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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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老农鲁龙

    一大早,电话就急促地响起来,妻子翻了个身,嘟哝着:谁呀?这么早,真烦人!我忙抓起话筒,里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啊—你是小冯知青吧?你马叔过世了,你能回来一趟吗?

    我一时蒙住了,还没应声,话筒里又说:啊—我是陈家店屯的陈队长,你想起来了吗?哎呀,陈队长,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急忙问:马叔他是得啥病去世的?

    啊,这——你回来就知道了,陈队长在电话里没明说,像是有什么隐情,意思让我一定回去,之后他就挂了电话。

    马叔的名字叫马援朝,是抗美援朝那年部队上给他起的。我下乡插队在陈家店屯七年,这七年我和马叔在一块儿的时间最长,马叔也是最关心和爱护我的人。虽然我回城已经八年了,但我始终没有忘记马叔和她的家人,我回城后给马叔家去过几封信,还写上电话号码,让他们有事到省城来找我,可他们一趟都没来过······

    我匆忙赶到客运站,买了最早一班的客车票,就急忙检票上车了。客车出了省城哈尔滨,在哈黑公路上行驶。正是初秋时节,车窗外远处的树木翠绿;一片片庄稼正抽雄秀穗,齐刷刷、绿油油。车内乘客不少,正在谈论着前几天的那场大雨,什么地方农田淹了多少,什么桥都被水冲毁了、、、、、、我插不上言,坐在那里又想起马叔。

    马叔长得很丑陋,家里的日子过得也很清贫,可他却爱唱爱乐,他几乎会唱东北所有的民歌,而且唱的柔和缠绵动听,难道是穷欢乐吗?不是。我回城后请教过心里专家,专家说那是一种心灵美的体现,我承认专家的话,因为只有我知道马叔的心地是多么纯洁善良,虽然有过刺痛和伤疤,但早被他自己用欢笑和歌声熨平了。客车在公路上行驶,我的眼前不断浮现出与马叔那一幕幕的往事,耳边又萦绕起马叔那悠扬而又遥远的歌声、、、、、、

    (一)

    我下乡插队那年才十六岁,因为我长得小,又天生一副娃娃脸,看上去还像个孩子,在学校时同学们都叫我“老墩儿”,就是长不大的意思。下乡那天,我穿着爸爸的旧工作服,又肥又大,松松垮垮,就像道袍一样。一路上下车,大李、博士、猴子一劲儿地喊:老墩儿,快点,跟上!我就紧跑,斜跨在身后的旧黄书包在屁股蛋儿下边悠悠当当。

    送我们知青的大卡车在一个叫红旗公社的大门前停下来,公社大门两旁还贴着标语: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我们全体知青都被接到公社大礼堂里,公社领导致欢迎词,无非是毛主席语录,知识青年要扎根农村等。之后是分配知青去各大队的名单,所幸的是我和大李、博士、猴子分到了一个大队---太阳升大队。我高兴地跳起来。

    来接我们的人赶着一挂马车,是一个四十多岁粗壮的汉子,这汉子国字型大脸黝黑,眉毛很重,说话粗喉大嗓的,显得很热情。他介绍说他姓陈,是太阳升大队一队队长,说往后叫他陈队长就行。他分别握着我们的手,说,啊---欢迎知青!啊---欢迎你们能到这旮来!原来这陈队长说话好啊啊的,有时啊的尾声还挺长。

    陈队长帮我们把行李都搬上马车,让我们四个人坐好,之后他扬起大鞭,鞭子在马头上一声脆响,随着一声“驾”,三匹马竖起耳朵,拉着我们飞快地奔上向东的一条土路。

    当时已经是四月末,冰雪早已融化,路两旁的杨树已经绿了。土路上一段段的车辙很深,车轱辘有时深陷进去,又猛地被拉出来;路面上土壳显得很暄软,车轱辘压上去软软地下沉,轱辘过后就又膨了起来,就像下面有海绵一样,有时还从裂缝间挤出些水来。我们四个人在马车上被摇的侧侧晃晃,坐在边上的博士还险些栽了下去。陈队长忙让我们坐稳,还解释说这春天里,返浆期,乡下的土路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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