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罢,缨子这才彻底的松了口气,她轻轻的推了一把小宫娥,说道:
“快去吧,搀着刘老公公一点,好歹是个老人家,照顾照顾总是好的。”
小宫娥连忙点头应道,之后便拔脚去追前面的刘老公公了。正巧着刘老公公步伐缓慢,他佝偻着的身躯就如同一条将行就木的老狗一样,缨子虽说是个宫娥,可又不说一个没张眼睛没有脑子的宫娥。
也就那么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家主子心好狠,谁都看得出来为什么刘老公公那般拘谨,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去将自己满肚子的感激化为字眼儿从嘴里吐出来。可这字眼儿吐出来了,心底会畅快不少,偏偏这东西压着,只会越压越重,迟早会变成一座泰山,活活的将人压成灰。
虞梨还就将刘老公公这些话死死的堵在他的嗓子里,一个字儿都没蹦出来。
可偏偏站在主子的角度来想,宽宏大度,不也是个好事儿吗?
缨子不知道这事儿到底那边儿是对的,一边对不住良心,一边却有理有据,她决定不想了,于是就狠劲儿的甩了甩脑袋,却将头顶上的银簪子给甩了出去,叮的一声掉在路边。
弄得自个披头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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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双蛔虫的那双死人眼儿,就只剩下朱允炆那双勾了她三魂七魄的秀眼。
刘德贵惊讶的抬起头来,他却瞧见刚刚救了他命的主子正双手捧着药粉儿,坐在他的塌边儿。
虞梨身上淡淡的香味儿堵的刘德贵满脑子都是,他脑袋里发晕,却抻着两手两脚要从榻上跪起来。
“趴着吧,好歹这背上的伤大半都结了痂,剩下那些个化脓的若是再崩开了,就真的好不成了。”
虞梨淡淡的说道。
刘德贵半个字儿都不敢说出口,他成了一条死在砧板上的鱼。
可虞梨却伸手就要将盖在刘德贵背上的白布给掀起来,这回刘德贵就没忍得住,忙是说道:
“娘娘,奴才这副破身子不劳您屈尊!还是让奴才自个儿来吧!”
说着,咸鱼翻身一般,伸手到虞梨手底下,要接她手中的药粉儿。
“早这般会说话,怎么会被打成这副模样?”
虞梨摇摇头,她用柔嫩的手指肚轻轻的将刘德贵举起的胳膊给按到榻上。
“就算是结了痂,还是要留下满后背的疤。”
“奴才奴才这条贱命能留下都是好运气”
“不过留下疤来好歹还有些男人味儿。”
这两句话,巧的是一起说来,更巧的是一起沉默。
刘德贵愣了神儿,他没想到自个能听见这般的话,仿佛将自个送到了极为尴尬的位置。
听了主子这般有污名的话,奴才就像是知道了主子的秘密一样,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更何况,还是宫里的奴才与主子。
所以他只好闭死了嘴,将脸埋在褥子上。
这话本是朱允炆对她说道,说时还闹得虞梨红了脸。
虞梨突然想起了朱允炆,稍稍的呆了一下,等她回过神来,却看见刘德贵这副脏脸。
连自个也没忍住,轻轻的笑了出来。
听着这一笑,刘德贵紧着的心,好些是松了下来。
没疤的,不就是那些个清秀公子哥吗?
自个哪有那般模样?
突然,他鼻子一酸,脑袋里乱混混的,本以为今儿个就死在景仁宫里了。
命越烂,烂福越多。
虞梨自个不会上药,就晓得将这药粉洒在刘德贵令人恶心的后背上,洒的乱糟糟的,还有些许都洒到了褥子上。
“等着好完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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