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娘那宿睡的太死,早上莫得起来,饿哭了你干叔叔,干爷一时气急就将你干爹的亲娘给活活打死了。”
“之后就随便在后院儿的沟子里找了块地,还让你干爹亲手挖坑去埋,你干爷都不愿意亲手去挖坑。干爹不知道这村子里到底祸害死多少姑娘,就晓得后山沟里全是那种没有石头没有牌子的坟堆子。”
“反正你干爹的亲娘不是第一个。”
“就算你干爹是条没长牙的狗崽子,被人打死了也知道叫唤两声。”
刘老公公的声音很淡,也很轻,他仿佛在诉说一段比白水还淡事情,这事情跟他毫无关系那般。
“那宿你干爹一宿没睡,将你的干叔叔捂着嘴,丢到了井里,又拿着柴刀把你干爷的脑袋给砍了下来。本来想一把火将整个村子都烧了的,可惜动静太大,连半点火星子都没点着就让人给按住了。”
“他们知道你干爹弄死了你干爷和你干叔叔,就把你干爹打了个半死,打烂了你干爹裆下面的那根棍。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说是要将你干爹送到官府去,明早上在村子里的人面前砍了脑袋。”
“他们还说,又死了个娘们真晦气,非得把后山沟里的那些坟堆都挖了丢到河里才好。”
“嗤”
刘老公公笑了声。
“就连村里那个教书的夫子都那么说。你说他满嘴圣人之乎者也的,也真跟着孔圣人说那唯女子与小人难养?”
“干爹是个烂人,不晓得那孔圣人说这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就会跟着字面来说。”
“都说尽孝难,尽孝难。圣人都说自己的亲娘难养,尽孝能不难吗?想你干爹这种,死了亲娘,尽孝当然不难了。”
“死了亲爹又死了亲娘,哪还有孝可尽啊?”
“等着明早上出了山沟,他们才晓得外面胡蛮子的官府被赵将军都杀光了,他们没地方去砍你干爹的脑袋去了。他们就只好将你干爹丢在路旁等死,可是你干爹没死,你干爹活下来了。”
“那天早上出了山沟,你干爹才知道,干爹和亲娘就在这山沟里转悠了一月有余,根本就没往东北边儿走出一步去。”
“”
“嘿!”
刘老公公一拍大腿。
“就仿佛干爹眼睛前都看得见一样,这话一出口就停不下来了。”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紧闭着的双眼,结果手指头戳在眼皮子上时竟然凹了进去,就好像眼窝子里没有眼珠一样。
“当初你被你同厢的娃子揍的头破血流,下面根都烂出了血。干爹找人一问,说是你没钱给行刀的娃子,胡乱给切的根,没切干净。”
“咱俩都说烂根的人,干爹就因为这事儿,特心疼你本来想着,你跟着干爹安排好的路子,最多能混个秉笔你这个臭石头死犟的,怪不得你同厢的娃子都骂你是没爹娘的臭石头。”
刘老公公说着,他伸出手去,仿佛要去拍拍刘德贵的手臂,可是却拍到了腿肚子上,也没收回手,就这么拍着。
“干爹知道,你不想进宫当烂人,可是都没了根,宫内的烂人好歹要比宫外的烂人少一些白眼,你总不能去当什么佞人吧?你也没那个皮囊”
“孩儿别再犟了今天捡回来一条命,明天就容易再送出一条,主子不是你能将命送出去的东西,他们甚至不会正眼瞧你一眼!”
“听爹一句话吧听听吧”
话音刚落,一直缄口不言的刘德贵突然咳嗽了一声,刘老公公一激灵,他忙着将手收了回来,也不再拍刘德贵的腿肚子了。
可他也不睁开眼,看不见刘德贵此时正盯着他那已经肿起老高的额头。
刘老公公两手不安的捏着袖口,两唇微微颤动着,仿佛有很多话要来说。
“儿”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