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毛头小伙儿能斗败树大根深、阴险狡诈的黑帮老大,陈洪福一下子风光起来,成了上海滩小有名气的人物。而此事受益最大的还是曹钟贤,不光赚了几十万银子,解了资金短缺的燃眉之急,更在上海商界,特别是盐商中赢得了盛誉。被大家尊为不畏强暴的“侠商”。既为侠商,自然要有点侠客豪气,于是他把徐九交付的第一笔赌债--整整十万两银子全部交给了陈洪福。因他只跟徐九打了三十万的赌,另外有十万则是陈洪福用一条胳膊换来的。曹钟贤本以为陈洪福不会轻易接受,谁知洪福虽然嘴上谢着,手上却接了。这令曹钟贤不解,也多少对他有些失望,心道:你毕竟只是我的伙计,刚立点儿功,就敢伸手拿这么多钱,难道又想自立门户不成?但很快曹钟贤就得知,陈洪福揣着银票直接去了范府,用其中的九万两,弥补范家遭受的损失。刚刚接儿子回家的范金宝,看着桌上的银票,既惊异又激动,无论如何也不肯要。推让到最后,范金宝感慨万端地道:“好小子,有出息。胆略过人,大仁大义,将来必大有作为啊。这银两伯伯收下,以后有用得着范家的地方,你就言语一声。”攀谈之中,范金宝越发觉得陈洪福后生可畏,便想跟他拉近关系,说起陈、范两家是多年世交,认为这种感情最好辈辈相传,他提出认陈洪福做义子,陈洪福本就是个孤儿,离开陈家后更是没个依靠,既然范金宝有此意,他立即欣然同意,跟着便在范府正厅中,俯身给范金宝磕了头。灰头土脸的徐九,丢人现眼外加赔钱,这回可吃大亏了。他的怒火无处发泄,呆在大厅把手下四大金刚臭骂一顿,随后将他们都轰了出去。他自己反静下心来,反复思虑:虞洽卿算计范家的谋划不可谓不周密,千手将玩弄蟋蟀的手段也不可谓不高明,按理说此事本该没有疏漏,但为何一败涂地呢?……就因陈洪福跳出来要和自己斗鸡,才搅乱了全局,可那毕竟是个毛孩子,想来还是曹钟贤从中作祟,一切都该是他在背后指使的。好,姓曹的,九爷我跟你势不两立!但报复曹钟贤是后话,徐九眼下先得想办法筹措银子。输了这四十万,徐九倒不至于破产,他所有的产业都算在一块,少说有个三百
来万,但曹钟贤绝不会接手他的宝局、妓院之类的生意,人家要的是银子。现钱拿出十万八万还行,四十万,哪弄去?徐九没辙了,只好去找曹钟贤本家出了五服的商家竞争对手曹世襄。
徐九、曹世襄来到曹府后花园的密室,但没谈多久二人就争吵起来。不等徐九把赌斗的经过说完,曹世襄烦躁地把手一挥:“你的意思我明白。你们这些江湖之人太意气用事,我当初劝你别跟曹钟贤那家伙斗,你不听。你宰了他的老管家又能怎么样?他在盐商和马帮里是有影响的人物,逼急了他,说不定会误大事的。”徐九眼一翻:“都到这份上了,啥也甭提啦,你就先给我三十万两银子吧。”“三十万?”曹世襄一听就蹿起来:“打劫官库哪……你赌输了钱,凭什么都让我出?”徐九也急了,一拍桌子道:“妈的,这些年九爷为你挣下多少个三十万?远的不说,俩月前虞大个还交给你十万呢
。”曹世襄反问道:“你自己不也落了十万吗?我的钱也都有去处,不是买盐票,就是缴盐课。光靠那十万还不够哪。”徐九眼角一翻:“那是你自己乐意。反正九爷这事你不能不管。”“我怎么不管啦?”曹世襄道:“京城的斗鸡都是我帮你弄来的。”徐九气往上撞:“倒霉就倒在那只损鸡上了。我还以为它赢定了呢。早知结果就跟他们赌别的了,千手将那儿都有绝招。”曹世襄也气了:“还提你那千手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两人互相指责了半天,徐九把话题又转到了银子上,将数目降到了二十五万两,曹世襄依旧坚决不给。恼怒的徐九来了混混儿性,放出狠话说:“姓曹的,挤对急了你九爷,我就摞挑子。再不行,把咱们的事往外一捅,大伙儿一块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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