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乏管理海关的经验”等等名义,逐渐把清朝的海关大权抢了过去。到了咸丰年间,清朝的海关己统归洋人把持,不仅各地海关的税务司都换成了红毛洋鬼子,连国家的总税务司也由英国人罗伯特赫尔辛德担任。大上海滩海关现任的税务司是冯布劳恩德璀琳,这个德国人不仅懂得经济、长于外交,且英语、法语、中文都说得跟自己的母语一样流利。他在中国南方及天津混迹多年,后来与总税务司赫尔辛德搭上了关系,被赫尔辛德请到上海管理海关。德璀琳上任后信心满满,可他很快便发现,上海毕竟守着东南海关大门户(天津守着京都皇城),清政府对此地的控制远远胜过广州、宁波。此外,这里的中国官员也太爱插手海关上的事,令他做起事来举步维艰。德璀琳清楚自己新来乍到,两眼一摸黑,就主动和久居大上海滩的洋行大亨们交往,向其讨教对付中国人的经验,一来二去,他渐渐与怡和琴洋行的英国人泰勒成了朋友。农历八月十五的这一天,泰勒邀请德璀琳到家中做客,依照中国人的习俗赏菊赏月,吃月饼、品螃蟹。之所以叫“品螃蟹”,因为二人使用的是中国文人雅士专用的吃蟹工具,包括腰圆锤、长柄斧、圆头剪、长勺、钎子、镊子、剔凳和四角盆,统称为“蟹八件”,全是纯银打造,甚为精美。脐活河蟹也是早上派人到阳澄湖七里海现捞的,个个顶盖肥。作料为百年老醋和莱芜生姜沫外加大名府的小磨香油。泰勒还特意弄来壶绍兴老花雕。当晚皓月当空,银光泻地,美景美食俱备,只是二位洋人不会吟诗作赋,更不懂中国人为何要赏菊,因为西方人把菊花视为妖花,葬礼上是专门送给那些要见上帝的亡灵的。
吃到兴致盎然时,德璀琳不禁感叹道:“中国人真是太会享受了,可就是不会干正事。”泰勒呷了一小口花雕,莞尔笑道:“难道你没有发现,中国人没有事业,只有家业?”“精辟。”德璀琳用手中的腰圆锤敲了下小方桌道:“他们只会中饱私囊。就说上海,是扼守大清的东大门,是东南沿海最重要的海港,经济且又发展得这么快甚至赶超了天津、广州诸沿海港口,这里海关每年的税收总该不少于二百万吧?可这里连一百万也收不到,我都不晓得该怎么向赫尔辛德先生交代。你知道我干海关也不是个外行,但我瞪大两只眼,就是看不出我手下那些官吏和雇员是怎么把海关的银子搂进自己腰包的?他们贪财的本事真是盖世无双,如果把这股劲头拿出一半来,大清国恐怕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泰勒一耸肩膀:“哈,否则咱们怎能从中国获得这么大的利益?”德璀琳会心地笑着,敬了泰勒一杯。泰勒眼珠一转,故意问道:“近来你那里好些了吧?李鸿章派盛宣怀来做督理,你有事可以找个人来帮忙嘛,他可不是笨蛋。”一提盛宣怀,德璀琳的火气就撞上来了,大声道:“他确实不是笨蛋,他是最最狡猾的中国人。他不来还好,他一来,我的帐目就一塌糊涂,收的银子也不知哪儿去了,可帐面上却没发现任何问题。”
泰勒听得此言,暗自欢喜。他在上海经商多年,辛苦没少下,可怡和琴洋行的生意总是干不过茂丰祥洋行,原因之一,就是这个盛宣怀明显偏袒茂丰祥的买办文恒兴。对此泰勒早就怀恨在心,总想伺机报复,但盛宣怀的把柄哪轻易能抓到。而此刻应该是时机了。他于是道:“为什么不将帐目彻底清查一遍呢?”德璀琳颇为无奈地道:“那样做影响太大,盛又是李鸿章的心腹,投鼠忌器,我不能不有所顾忌呀。”泰勒道:“为什么非要自己出头呢,这事可以让赫尔辛德联合清朝的户部来做,而且也不必仅仅针对上海海关这一处。”德璀琳蓝眼珠儿一闪:“对,来个全范围的大清查。到那时盛宣怀就怪不得我了。不过,他们的户部愿意做这种事么?”泰勒诡秘地一笑:“如今的户部是李鸿藻。他是同治皇帝的老师,朝廷里的清流领袖。别看他的名字与李鸿章只差一个字,两人却是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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