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月道:“我的性命,是南崇的性命,更是这天下的性命。若用它来换天华换天下,我心甘情愿。”
陆曦月的这一番话,便是秦望楼也是不可说的,而姚卿宁的反应却也在她意料之内。她静静倾听,好半晌都没有吱声,对自己这番沉默懊恼非常,无论如何也该劝慰的话却是半字说不出口来。
也许一切便如她所言,这都是命。
陆曦月每日依旧于灵谷同秦望楼一道练剑,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午时会和姚卿宁丁应连一道用饭。可三人间却早已不能同当初这般毫无忌讳的说话,心中都各自有着各自的顾虑,相比而来,陆曦月竟是言谈间最平常的一个。她用过饭后还是会去明月庐同段苍远学书画下棋,弹琴则每日同柳梦生与叶慈一道,抽着空同夏安瑜学做点心,隔三差五便送去给段苍远尝。偶尔也去荧惑阁探望夏安宁,闲暇时随她精进绣艺,顺着把秦望楼爱吃的绿豆糕的做法也一道学来了。
这宁静非常的日子,她视如珍宝,每一个时辰都深刻在心。
“我看这以后,怕是这门中有些手艺的都要让你学去了。”凝音堂里,叶慈尝了口刚做好的绿豆糕,一次次的也是不吝夸陆曦月:“何时也教我做做?总也尝你的点心,嘴都叼了。”
“那待我将这点心送去水榭,就回来教你好不好?”陆曦月因她话笑得窝心,秦望楼向来爱些清淡的,极是喜欢这于他而言特制的点心。虽是糕点,却也不甜不腻,陆曦月在糕上压了纹样,五六只叠在盘里,如花团锦簇精致非常。
叶慈也不多疑,只问道:“不是要去师父那里学书画么?”
“今日不去了,专陪你。”陆曦月起身道:“大师姐,你等着我,我就回来的。”
叶慈也未觉奇怪,应下道:“好,你一路小心些。”
陆曦月不舍瞧她一眼,放才带上食盒转往云栖水榭去了。这水榭是秦望楼的居所,他因喜清静,故不同他人一道居在岁星阁中,水榭更近灵谷,除了湖中锦鲤相伴,没有旁人。
陆曦月到了那湖岸边,远远便瞧见秦望楼正独自一人在屋前,蹲身向湖中洒着食饵。湖水中接连跃起赤色的锦鲤,争相抢食,引得阵阵水声涟漪。而秦望楼也是瞧见陆曦月来,却不忙起身,只等她过去。水榭无桥而连,无修为者自不得过去。陆曦月引了那湖水之灵于湖面轻轻一踏,鞋袜衣摆半分不湿,慢慢几步到他身边。
手中最后一把食饵于湖中洒尽,秦望楼这才起身,迎上陆曦月目光道:“是什么好吃的?”
陆曦月哪里会意外他这疑问,笑笑道:“你这般挑嘴,于你而言好吃的不过也才那些。若不然你一个个轮番猜猜,看可猜得到?”
秦望楼似也未多想,张开就道:“绿豆糕。”
“真是没意思。”陆曦月一哼道:“卿宁姐姐说得对,还是逗伯儒师兄有趣些,同你说话,没趣!”
秦望楼只一笑,领她到屋外竹凳上落座,接过食盒放到桌上。
“我瞧你午时吃得少,想是又挑嘴觉得饭菜不合口味,做些点心给你送来。”她将盒盖打开放到一边,取出一块递到秦望楼嘴边:“你尝尝,好不好吃?”
秦望楼低头浅尝一口,那糕点松软香甜,却又清爽不腻,隐约间像极了夏安宁的手艺,可却与她那般细腻不同。
“不好吃?”陆曦月自己没舍得尝一口,心里忐忑,见秦望楼不吭声以为味道差了,刚想要自己尝尝,不想却被秦望楼拉住了手,又往嘴里送了一口。
陆曦月脸上隐隐发热,可也未挣开,只看着他将这一整块绿豆糕吃完,取了方帕子擦去她指尖残碎:“桃酥也做些,我都喜欢。”
“胡说,夏阁主说你连清凉糕都不喜欢的。”陆曦月揭穿他道:“桃酥又碎又腻,你才不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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