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你的眼睛没有去看目标,但只要是好手,还是能够感应察觉得出,你想打哪个方位。现在你猜猜我,要砍你哪儿?」
燕横凝视荆裂这个举刀的姿势。木刀很自然是正手,从燕横的左侧袭来。是要砍头颈吗?可是燕横又觉得,荆裂的真正目标好像是腰;下一刻,他又察觉荆裂腿膝似乎有要蹲下之势。是要突然低身砍向膝头吗?……
荆裂的木刀只用半速轻轻斩出。到了半途,燕横才确定是砍向肩头。他急举木剑撩架。
虽然只是轻缓的一刀,燕横却感受到稍许招架不及的压力。只要这一刀再快一些……
「你看见了吗?感觉得到吗?」荆裂收刀,又把木刀轻轻点向燕横左侧的头部、腰部、膝部。「我的架式,令你无法确定,我到底是要砍你的头还是腰?腰还是腿?不到最后出击发劲的时刻,我的意念都尽量不贯注下去,令你越迟察觉我要砍哪儿就越好。头、腰、肩、腿……让你要猜的部位,也是越多越好。」
燕横听得入神,默默揣摸着荆裂的教导。
他毕竟也是潜心学剑已经六、七年的行家,自然一点就明白:
己方保持变化越多,对手就越要花时间去猜测,反应的余裕就越少。就像刚才荆裂那记慢刀,自己却因为心思被分散,挡架时竟有点匆促的感觉。
对手的反应变迟,相对而言,就等于自己的攻击变快了。
燕横一向以为,所谓「快」,就只是个人肢体动作的速度。但是经荆裂这一提点,他开始了解:在战斗里,两方互为作用,快慢胜败往往是相对的,更有心思意念这个因素存在。
燕横瞥见了武道上一片从前未知的领域。
「高手临阵对敌,他的心就像海浪里的浮舟一样,令对手难以捉摸猜度。」
荆裂把木刀垂下。他远眺这空地对面的一片树林。林木枯叶落尽,只有光秃秃的枝杈,在阳光下一片宁静死寂。
「可是要在生死间发的对决里,保持那种心,必得经过『意』的修练。」
「我要怎么做才练得成呢?」燕横上前问他。
荆裂取下白头巾,散开一头辫子长发。
「没有秘诀。就是不断尝试去做,直至变成了习惯。」他说。「这原本就不是什么独门奥秘,青城派必然也有一套。你进了『归元堂』后,本来应该就是开始学这个层次的功夫……」
燕横心头一阵哀伤。
荆裂微笑拍拍他的肩头:「不打紧,从今天开始,我会逐步帮助你修练这个心法,接着还有其他的法门。只要练通了其中最基本的几种,你的武功必有大进。」
「荆大哥……」燕横搔搔头发。「你会双刀或者双剑吗?可以也教给我吗?」
荆裂黝黑的脸沉了下来。他当然知道燕横在想什么。
「你是想尽快学会使那对『雌雄龙虎剑』吗?」荆裂摇摇头。「暂时别想那个了。」
「可是……」
「你可别弄混了。」荆裂的神情严厉起来。「现在你首要做的,是在最短日子内尽量提升自己的战力,发挥你已经学过并且最擅长的技艺,至少面对武当派一个中级弟子时能够自保。我早说过:先得活下去,其他的什么也不用说。」
他把木刀指向南方:「我们明天就进成都了。武当的人八成也会在那儿出现。我不是每次也能够及时出现救你的。」
燕横感到惭愧,垂首不语。
荆裂走到放着行囊兵器的树底下,取衣服穿上。
「他们……会在成都吗?」
「我就是怕他们已经上了峨嵋山挑战。我可不想错过看戏。」荆裂叹息。「我们出发已经比他们迟了。还多亏你,把我的银两都拿光了,要弄匹马来骑也没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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