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冒出水面,这时离那船已有一段距离,篙工丝毫没有察觉。没过多久,那壮汉也从他附近水面冒出头。两人游到河边,一起上了岸。四周一望,见农舍错落,已经进入汴京东界了。
那壮汉脱下上衣,一边拧水一边道:“我是来杀你的”
原来他叫康游,有人绑架了他的嫂嫂和侄儿,威逼他来这船上杀一个紫衣客。
章美听了大惊,低头看看身上湿淋淋的紫色锦衣,简庄真的设计要杀死宋齐愈!
康游又说:“那绑匪要我拿你的一双耳朵和一颗珠子作凭证。”
“珠子?什么珠子?”
“我也不知道。”
章美忽然想起来,在应天府那两个汉子把一个紫锦袋塞进他怀里,他忙一摸,幸好还在。取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碎银和一大丸yào,并没有什么珠子。康游却把那丸yào拿了过去,掏出尖刀划了一道,捏着yào丸,仔细一看,道:“珠子在里面。”
章美接过来,在晨曦下透过刀缝去看,里面果然透出些莹润光泽。
康游又问:“他们为何要你的耳朵?”
“我的耳朵上午被穿了孔,这恐怕是个记号。”
康游凑近一看,想了想:“他们只是要看这耳孔,这还好办,我去找一双。”
“去哪里?”
“漏泽园。”
章美一惊,漏泽园是汴京墓地。由于汴京人口太多,许多尸体抛掷沟野,无处安葬,当今天子继位后,在东郊拨划了一块地,修建墓园,专用来埋葬无亲无故的孤苦死者。康游是打算到漏泽园里挖尸割耳。章美先有些憎恶,但随即明白,康游是不忍伤害他,却又得去救自己嫂侄,才想出这主意。
康游又道:“我得尽快找到耳朵,中午就得jiāo货。这珠子我就拿走了。你我就此别过,你保重。”
章美想起此中疑窦,忙道:“康兄,此事暂时不要告诉别人。”
“我也是这个意思。”康游点点头,随后匆匆走了。
第十一章恨钱
xìng于人无不善,系其善反、不善反而已。过天地之化,不善反者也。张载赵不尤听章美讲述了自己经历,虽然印证了自己和温悦的推测莲观写给宋齐愈的那些信果然都是章美伪造。
但是,由此也平添了另一层疑云又出现一个紫衣客。
何涣原本可能成为紫衣客,却侥幸被丁旦替换,之后董谦又掉包了丁旦。眼下章美又成了紫衣客。他们身上都有颗价值昂贵的珠子……赵不尤望向章美的耳朵,两只耳垂上果然各穿了一个孔。章美留意到赵不尤的目光,顿时露出难堪之色。
赵不尤移开目光,心里思忖。他们几个为何都穿上紫衣,被穿了耳孔?更奇的是,董谦被送上梅船,进的是左边中间的小客舱,章美进的居然也是这间。一间小小的舱室,两人都在其中,却都没有看到对方,这怎么可能?
墨儿坐在一边,也是满脸诧异。
赵不尤先放下这些疑问,望着章美问道:“你是何时回来的?”
“原本我已经无颜再回京城、再见故人,当时就想搭船回乡,但又想到这件事不明不白,齐愈险些被害。仅凭简庄兄,就算想除掉齐愈,也决计想不出,更办不到,一定是有人在背后设计部署。我想查出这背后之人,便嘱咐康游回去后不要向人透露我的事情。等到天黑,我偷偷进了城,躲到了我族兄家里。托我族兄找了些人手四处暗查。”
“可查出些什么?”
“那背后之人应该是礼部一个叫耿唯的员外郎。寒食前几天,耿唯深夜曾去过两次简庄兄家。而此前,他和简庄兄并没有过往。我原想当面去问他,可惜查出来已经太晚,他被调了外任,已经启程去荆州赴任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