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十分明亮。王直令水手开船艏水柜,倒了一桶淡水烧开。船主们从小船爬到定陶号上,看见了故乡的顶级清茶,一时也不知是何滋味。
人基本到齐以后,王直举杯以茶代酒,跟所有人干了一杯。“这茶是六神号船主要运到单马锡的。老船主死了,船成了无主之船。我借老人家的茶跟大家商量一下今后的去向。有什么建言,还请直说。海峰,你记一下。”
众人七嘴八舌,汇集起来不外几条。
一是立刻返攻,夺回双屿。这是最多人的想法。大明水师只火箭厉害,早早列好队堵了出海口,若在大洋对垒,双屿重pào绝不是吃素的!
二是在双屿附近海面游弋不去,等待更多的人来援。双屿日进百船,东南风汛季节,大港船多至港塞。在这里等上几天,组成一个数国联盟,集十六洋的全部海力冲入直沽,北上京城,把朱纨、卢镗和明朝皇室饱灌海水,看他们几时渴死。
三是抢下泉州,南接东夷,北靠浙闽,尽起陆上办货人的私家武装,广募狼兵客家兵,打他个天翻地覆。
王直听得心惊胆战。
因为大多数船主来自徽州和闽南,xìng格剽悍,个个积年巨富,刚给一个破儒生按在地上痛打了一顿,那是气得语无lún次了。
来自渤泥、肥前、萨摩、苏门答剌、吕宋和佛朗机的船主们人数太少,甚至没有说话的机会。
他必须赶快制止他的同胞,否则全体海商都将成为贼寇,岂不坐实了大明朝的指控?
他举手让大家停止,站起来踱了几步,默念了一遍刚才想过的话,这样开的口:
“我们是如何聚到一起的?是为银子。”
所有人静下来听着。这句话没法辩驳。
“大明朝禁海,咱们非要下海捞银子,势成水火。打是要打的,他禁海一天,咱们就揍他一天。但这只是一层。”
“我们捞银子是靠当官吗?不,是靠海船和航路。这才是我们的本钱。我们深入内陆,只有死路一条,大明朝秉承千年圣人教化,如何保全疆土,比我们高明得太多了。打不赢的。”
他摇着头,看看那些鼓着气瞪着眼的船主们。
“徐惟学,你若带十万兵,与岳武穆对阵,胜算几何?”
徐惟学顿时满脸通红,yù言又止。
“叶宗满,你会骑马吗?就我所知,双屿只孩儿营完颜辉是真有骑兵功夫的。这孩子与杭州兵死斗一场,还不是……宗满兄,你与阿术铁骑并辔大草原,又胜算几何?”
“阿术死了一百年了!”叶宗满大吼。
“哈哈。是。但他的子孙死了吗?他麾下的子孙死了吗?他的兵书将道死了吗?”
叶宗满说不出话来了。
“双屿唯一可恃的,便是海船和银子。我们并联诸国,牟夺暴利,滨海民众给大明朝一纸禁令弄得衣食无着,只会向着我们。弃了这个,我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众人肃然聆听。
“我们唯一可恃的,就是海上通商四个字。没了海,我们完蛋。没了商,还是完蛋。要打你们去打吧。出出气,没关系。我也想打。但我不会拼命去打。能让我王直送命的,只能是通商互市。”
“而今大明朝疯了似的禁海,已经弃罢的水师又建了起来,我们若再于近海开一大港,只会招来卢镗再一次火箭宴罢了。这不行!我们多的是远洋货船,于近海行动不便,大明水师多的是专门的小战船,战力如何,你们已看到了。”
他住了口,等待这些话慢慢起作用。众人互相议论了很长时间,基本上同意他的占了上风。
“我们要在远洋立住根本,让蓝色海水隔绝大明水师。此刻只有两个方向,一个马六甲,一个日本。马六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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