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梦姑一手支着下巴,正看着面前棋盘上的棋子,黑白棋子在纵横交错的棋路上看似杂乱无章的摆放,梦姑却也看的津津有味。在安平朝的这么多年,她学会了安平朝许多人的习性,譬如下棋这一项,修身养性。这无疑是一个很好地法子,以至于在霖城那么多年,她竟也一点漏洞也没有出。
可是今日,却又有些不同。
门外突然走进一人,那人走的大踏步如风,连门也未曾敲一敲,动作粗鲁无比,看着倒是有些赌气一般的鲁莽。梦姑抬眼来,从外走来的男人一身灰袍一直拖到脚边,脸上没有了平日里带的面具,半张脸凹凸不平,配着那双诡异的青眼看上去被别样的丑陋。
那是纪军零。
梦姑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并不因此而感到诧异,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道:“原来你长成这个样子,难怪要戴着面具。”
她的语气平和,却好似从来都带着一种尖锐的嘲讽,让人听着便觉得心中不舒服。可纪军零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只是一步步走上前来,声音冷冷道:“圣女死了。”
“哦。”梦姑伸手捻起一枚棋子,思忖片刻才落了下去,只道:“我早说过,她性情鲁莽,又被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迟早要闯了祸事丢了性命的。”
“她是被安郡王杀了的。”纪军零上前一步,继续道:“你早就知道安郡王会杀她,不对,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对吗?”
“我故意的?”梦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淡淡道:“我为什么要故意杀她?”
“你是前朝公主,当初蒙古因你而亡,在有了圣女的情况下,你的地位大打折扣,再也不是原先可以呼风唤雨的公主。圣女与你又惯来不和,你若是想要彻底掌握蒙古,圣女就是你的绊脚石,你想要除去她。”纪军零道:“你早就看过那封圣旨,你知道那封圣旨不对,可是你却没有告诉圣女,甚至故意放任她烧毁圣旨,因为你知道,事情被捅出来之后,圣女一定会被愤怒的安郡王杀了,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
纪军零一口气说完,便死死的盯着梦姑,那双青碧的狐狸眼中此刻全然都是怨毒,很显然,他现在恨不得面前的女人去死。他仔细的想清楚了其中的关键,发觉梦姑是最可疑的。丹真与梦姑呆在一处,丹真的所作所为梦姑怎么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为什么都不提醒丹真一下,以至于最后丹真死于安郡王之手。
梦姑闻言,却是轻轻笑了起来,她的目光从棋盘上移开,移到了纪军零的脸上,好似不认识一般的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纪军零,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不明白,丹真的性子,怎么能做出这么多的事情,甚至能和安郡王交涉。原来身边还藏着个聪明的。你说的不错,此事的确是有我的一份功劳。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并未处心积虑的这般做,不过是顺水推舟,我未曾打开过那封圣旨,也根本不知道圣旨上的内容。”
纪军零不说话,面上的愤怒丝毫未退。
“丹真烧毁圣旨的时候,我得到消息已经晚了。圣旨已经烧毁,再追究有什么意义?当日我也不知道这么多,后来真正的圣旨出来的时候,我便知安郡王一定会来讨另一份圣旨,可那圣旨毁在丹真手里,安郡王一定会发泄自己的怒气。丹真太猖狂了,你对她千依百顺,让她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这里是人人尊崇她的蒙古,殊不知在安平朝的人眼中,她不过是蝼蚁一样的存在。这样的性子总有一日要给蒙古招来祸患,不如借安郡王的手让她吃些苦头,知道些厉害也好。”梦姑叹息一声:“只是我没有想到,那封圣旨竟然是安郡王的传位诏书,丹真烧了安郡王的传位诏书,换了任何一个质子,都不会放过那个人。丹真死于安郡王的手,我并不意外。因为这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
纪军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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