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着各种鬼脸,挑着大拇指跑来跑去。对面的砖块冰雹似地打来,竟然都被他俩文艺表演似地躲闪过去,并且继续放纵地做着各种丑态激怒对方。
陈颀因为“三只手”被劳动教养一年,自然年龄比别人大出了一岁,因“大学毕业”殊荣,社会经验也比别人明显多出不少。梁雨生真弄不明白,班上学习最好的和行为最不规范的两个人居然能成为好朋友,并且陈颀还叫比自己小一岁的张小松一口一个“大哥”。
眼看一块砖头就要打在张小松的脑袋上,陈颀伸出他那细长的手指头,不慌不忙地接住,大喊一声:“大哥,给你!”故意杂耍似地把砖头抛在自己头顶上,然后一蹲一送,把砖头抛向了张小松。张小松轻轻接住,潇洒地转了一圈,反身往后随便一甩,甩了外面一个红卫兵满脸开花。
栅栏外面一阵闷雷般的语录歌声滚滚而来,人群一阵纷乱,纷纷避开,肩并肩,排成排,*上身,手执木棒的白字红卫兵敢死队开始往里冲锋了。满眼晃动着白色的,黄色的,微黑色的细嫩皮肤,大门被红卫兵撞得“哐啷哐啷”乱响,铁栅门一下子成了双方争夺的要塞。
棍棒“兵兵乓乓”的撞击声,人们恶声恶气的咒骂声,棍子击在皮肉上的“梆梆”声和不断有人负伤的“哎哟”声,混杂在一起。
在棒对棒,横眉对竖眼的搏斗中,梁雨生奇异地发现,他们*的上身中,每人左胸前都挂着一枚鲜红的毛主席像章,那别针的钢针是插在肉里的,随着身子不断的晃动,那钢针刺入肉里的疼痛仿佛通过每一根神经传到了他们扭曲的脸上。
他们每人左臂上带的红卫兵袖章,那是用细铁丝穿过布边勒在肉里的,有的勒得太紧,铁丝早已深深地凹了进去,只有端头铁丝的拧弯处露了出来,随着左臂的不断晃动,铁丝头已扎破皮肉,皮肉里渗出了点点滴滴的血渍。
白字红卫兵一边和黑字红卫兵搏斗,一边必须忍受着自残带给自己的心灵痛苦。事后才知道,白字红卫兵敢死队员绝大多数是由出身黑五类和走资派的子女组成的,他们就是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革命本质与战斗的决心。
大门终于被闯开了,黑字红卫兵舍生相拼,绝不能让白字红卫兵践踏革命圣地半步,前面负伤的突击队员动作稍一迟纯,后面的突击队员又潮水般地涌上去,一轮接一轮地拼死抵抗。
不好,后面一阵乱纷,哭喊声,嘶叫声不断传来,显然,白字红卫兵已从后面冲进大院。突击队首尾难顾,于是,于队长只好指挥着一部分红卫兵退进院里一座大楼里。
外面继续猛攻,楼里拼死守住楼门和各个窗户。大楼的走廊里,房间里到处坐着躺着伤员,有的头上缠着绷带,有的身上血迹斑斑,但是大家精神振奋,斗志高昂,有的女同学互相拥抱,互相安慰着,开始唱起了革命歌曲,鼓励着大家的战斗情绪。
你唱、我唱、他也唱,大家一齐唱,整个楼里响起了团结一致,同仇敌忾的歌声:“敬爱的毛主席,敬爱的毛主席,你是我们心中的红太阳,你是我们心中的红太阳,我们有多少知心的话儿要对你讲,我们有多少热情的歌儿要对你唱……”
从心里流淌出来的歌曲激奋了大家的战斗意志,振奋了革命情绪,新的力量又不断地从身体里涌现出来,激励着我们产生更大的革命激情。
几道闪电划破长空,一声声炸雷震耳欲聋,紧接着无数条雨道射向人间,及时的暴雨暂时终止了双方的格斗,激昂的歌声在紧一阵松一阵的雨声中渐渐地衰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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