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纳夏姬为妃,则是为其美色。而贪色为淫,淫为大罚。《周书》曾云:‘明德慎罚’。周文王因此能一统天下,建立周朝。明德,即大力提倡发扬道德;慎罚,即力图避免刑罚。如若君上兴诸侯之师而得到重罚,此之谓不慎。请君王考虑我的意见!”
听完屈巫一席话,楚王只颇具兴味地看了看往日从不关注这些宫闱之事,今日表现格外不同的屈巫,又看了看清丽明妍的小姑娘,一时没有说话。
“公父,请您把夏姬赐给子反吧。”司马子反眼光灼热地盯着阿琼。
屈巫又道:“此女乃不祥之人啊!因为她,弑陈侯,戮徴舒,出孔、仪,丧陈国,还有比她更不祥的人吗?人生实难,因为这个女子死去,值得吗?天下美人何其之多,何必非要娶她呢?”
阿琼看着这个风流蕴藉、惊才风逸的男人一本正经地说自己祸国、不祥,她却分明没有错过他刚才看向自己的那一眼里包含着的极致的隐忍与渴望。他那一副假正经的样子竟然显得有些可爱。
在阿琼看来,人类是一个很有趣的种族。
天皇伏羲久居天界,地皇女娲沉睡万年,人皇神农不知所踪。众神退居天界,将地上的权柄还给人族,他们却永远内斗不休。
更有趣的是,一个个王朝在男人们的争斗中殒灭了,人们却似乎习惯了为每一个王朝兴亡,找出一个替罪羊来——夏有妺喜,商有妲己,周有褒姒,等等等等。
在男权社会里,便是一个容颜绝世的女子,又怎会有如此巨大的力量呢?兴亡的责任,本都应该男人来负。但向来的男性的作者,却总将败亡的大罪,推在女性身上,这真是一钱不值的没有出息的男人。
更让阿琼在意的是,她的身体看见这个如芝兰玉树,风姿俊秀而又才智过人的申公屈巫时泛起了极为复杂的情绪——亲切、愧疚、感激、不安等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犹如打错了的死结般难解。
阿琼于是朝他露出了一个明媚的微笑,灿若朝霞,艳如桃李,却没有因为这过盛的美貌而给人以咄咄逼人之感,反倒让人觉得可爱又可亲。
子反犹豫片刻,正要说话,楚王忽道:“既然如此,那便让此女以郑国公主的身份暂居兰台吧。”
兰台实际上是使臣居住的宫殿,这几年楚国四处征战、铁骑如霆,这宫殿几乎就没人居住。此番阿琼住了进来,侍者一番收拾过后倒也干净整齐,只是越发显得空荡、冷清了。
阿琼却觉得这里空间宽敞,景致也不错,住的很是满意。一晃便过了许多天,阿琼甚至将这宫殿重新修茸了一番,虽然许久未见楚王了也并不着急,好像把她心中的计划抛到了脑后。
郢都的春天多彩而诱人,第一场春雨如期而至。
处理完政事,熊旅带着内侍出了殿门,春雨过后,薄雾朦胧,碧色的琉璃瓦被一夜春雨洗得干干净净,晶莹剔透,犹如翡翠。瓦上的水珠在阳光的辉映下浮光闪闪,亮丽夺目。
熊旅的心情显然很好,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在王宫中游览。远远看见一处院落十分冷清,正待出声询问,侍从便伶俐地回道:“君上,前面是使者的行宫。”
熊旅脚下一顿,想起了那个看起来天真稚弱,又好像有着让人不得不喜爱她的天赋般的郑国公主。
“走,去那边看看。”
进了院门,就发现这院子里里外外的陈设布置都焕然一新,显得小巧精致、又不落俗套,谁能想到是出自自小娇宠的公主之手?这院落显然是不久前刚翻修过的,也只那外墙阿琼没花心思叫人收拾,远远看着便显得清寂了。
熊旅抬头一看,便发现这宫殿的牌匾也换了新的,上书“琼华殿”三字。简单的三个字却是形神具备,下笔飘若浮云、矫若惊龙,一眼看去便有一种清风出袖、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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