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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铁水浇在冷冰上,蛋壳般的橙黄上直冒白烟,朝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片刻后见没有融化的迹象,方才放下了心,深潜而下。
红河河面上并无蒸汽升腾,可看似平静的红河下,温度却高的骇人,尽管身处“凰晶”之中,仍然让朝年感到口干舌燥。
入河与不如河是天壤之别,红河之畔与红河之内的热度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血芒凝聚成的橙黄似乎很稳固,已经下潜了百米有余,虽说一直都有呲呲的声响不绝于耳,但并没有熔化或是开裂的迹象。
朝年悬着的心仍然没有放下,他发现仅仅是下潜了百米,温度又攀升了,虽然橙huáng sè的剔透上不停传来阵阵清凉,但却压不下那股由外而内,不断侵入的燥热。
不过,仍然没有看见剑的踪影,意味着还需更深入,可最糟糕的是,朝年与剑心意相通,冥冥中彼此遥遥感应,可现在,那种联系正在逐渐淡去,虽说现在影响不大,但也让人忧心忡忡。
朝年于“凰晶”之中盘膝坐下,分出一丝神识,使他继续下潜,大部分的精力投入到了对剑的感应与运起老头儿传他的“经书”抵抗炎热之中。
上山以来,那不负责任的老头就扔给他数张皱巴巴的纸,其上歪歪扭扭的写着数百蝌蚪小文,在一块儿石头上以指刻下了“剑”字,扔给他那把剑,让他自己照着练。
朝年至今都记得自己那时哭丧着脸的样子,练啥?这纸上的一个字儿都不认识啊。但那老头就只是吃着自己买来的烤鸡,喝着小酒,看也不看他一眼。直到对着那几页纸和那人字发呆两载之后,他才初窥门径,踏上了修行,一日千里。
直到那老头驾鹤西去,朝年都没能悟透那数百蝌蚪小文,而那“剑”字,早就随山间雨打风吹而去了,朝年愣是没瞧出半点端倪来。
可师傅他老人家说够了,一把夺过了那几页皱巴巴的纸,很没形象的撕扯了碎片,不知丢在了哪里。他说他只引人入门,以后的路要靠朝年自己。
那天,是朝年第一次拔出了那把剑,很奇怪,以往无论如何都拔不出的,那天却是不费吹灰之力,便被朝年握在了手上。
如今,朝年如上山时那般,不再是单纯的引灵气,游周天,而是去悟,将自己的思维放空在那数百蝌蚪小文之中。说来惭愧,他至今也只能看懂五十四字,也仅仅是看懂,囫囵吞枣,无法求甚解,他知道,这些小字一字千金,说不定是那老头一生的心血。
仍在往下沉,万丈红河似是无底,已经又下沉了将近一千米了,依然深不见底。
周遭的温度越来越高,朝年纵使是心游虚空,可肉身已有崩裂的危险,像是要燃烧起来了一般,如同要化成灰烬。按理说,一般的熔岩或是温度极高的液体,在深入时温度都会或多或少的趋于稳定,甚至是降低些许,可这里却反其道而行之,越深入,越是炙人。
这里的高温不知是从外部让人难以忍受,最奇异的是,它能勾起人内心的火苗,让修士无法入定,越发的焦躁,越发的不安稳,内外夹攻,置人于死地。
好在朝年心沉那数百小字之中,压下了那股恼人的内心之火。
可他仍是眉头紧皱,他能感受到,周遭的橙黄蛋壳已经开始有了裂痕,它也不能承受如此高温了。
可这时,他对剑的感应突然清晰了起来,似是迷雾被拨开,见得月明,那种暝暝朦朦的感觉消失了,他与剑之间的联系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密,朝年仿佛能感觉到剑的呼吸!
他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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