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五毛钱的痛_很想回到最初的起点

空气很沉闷，闷得让人喘不上气来。

高秀琴意识到了什么，问徐得胜：“你对小雅说了什么？”

徐得胜不吱声，继续手里的活计。

“是不是让小雅不上学了？”

徐得胜不止一次和高秀琴商量过静雅上学的事，所以高秀琴马上就猜到了。

“是。”徐得胜木然的回答。

“不上学怎么行？”高秀琴大声说：“小雅学习好，是村里唯一的一个高中生，将来一定能考上大学，这么能不上学了？”

徐得胜猛地抬起头，也大着声说：“你就是累死了，有钱供小雅上学吗？”

高秀琴坚定地说：“没有钱就砸锅卖铁，实在不行我出去借，求爷爷告奶奶也要借到钱供小雅上学。”

“借？”徐得胜苦笑着问：“你忘了五毛钱的事吗？”

高秀琴马上没了脾气，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这辈子她也忘不了那件事。

那是一个痛，一个烙在心里永远抹不去的痛。

静雅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学校建议每个学生都要有一本新华字典，以便查阅生字。

放学后，静雅告诉母亲，需要买一本新华字典，一本字典五毛钱。

五毛钱，对于这个贫困的家庭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年年都欠队里的公分，家里一分钱都没有。

为了让孩子能够更好的学习，从不求人的高秀琴厚着脸皮，出门去借钱。

从村子东头一直走到西头，几乎求遍了所有人家，一毛钱都没有借到。

有的人家和静雅家一样，穷得叮当响，有心无力。

有的人家有点现钱，却摇头说没有，不愿借给高秀琴，因为借出去了，就休想收回来了。

高秀琴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结果空手而归。

时至今日，静雅依旧清楚地记得那一天傍晚的那一幕——父亲蹲在屋门口吧嗒吧嗒抽烟，母亲趴在炕上低声啜泣。

那是一个何等绝望无助的傍晚啊。

从那天起，高秀琴发誓再也不求人了，求人不如求己，再大的困难也要自己扛。

往事再次提起，高秀琴的心又痛了一次，哑口无言。

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近邻，谁愿意借钱给一个穷得根本就还不起的人呢？

“打下的粮食都卖了，能凑足小雅上学的钱。”

“都卖了，我们一家子喝西北风吗？”

高秀琴再一次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