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得看不见里面的情形,探身一试,就觉凉意扑面。
我望着茫然不解的刘彻解释说:“这口井的内壁中有一个洞,供夏天贮藏食物使用,委屈陛下到井里暂避,或许可以避过一劫。”
刘彻闻言微忖,叹口气说:“朕身为天子,岂能置臣民将士性命于不顾一人逃生?”
这个当口还顾及他的帝王风范?我生气地翻了下白眼,未及开口,陈叔说道:“陛下雄才大略,一人实胜大汉千万人。百姓将士浴血舍命,无非是想保得陛下万全,以成就大汉千秋鼎盛,陛下,请下井!”
唉,古代人的忠孝节义呀,救人还要用求的。虚伪!
“陛下,别磨蹭了。”我不耐地说。
“好,你先下去。”他对我说。
“还是陛下你先。”我说。如果可以我早下了。
刘彻警觉地望着我,不肯上当:“你不下去,我也不去。”
无奈之下,我只好坦承:“那个洞只能容得下一个人。”
刘彻固执地说:“一起下去。”
陈叔有点着急,沉吟着说:“把洞内的食物清理干净,应当可以藏下两个人。”
乘着吊筐,我被放下去。
越近井底,凉意越甚,衣衫单薄的我禁不住打个寒噤。那个井洞低矮狭窄,比普通的气窗大不了多少,只能爬进里面,(好在现在的我也只会爬了)里面有食物,费了些劲装进吊筐送上去,过了一会儿,刘彻被送下来,倒退着死命挤进洞里,最后,陈叔乘吊筐下来,将事先备好的黑色土坯一块块地塞住洞口。(这是我的意思,事实证明这几块土坯果然起了大作用。)
洞里好不容易可以塞得下两个人,只是这两个人好像被包扎得紧紧的粽子一样,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不能坐当然更不能站,为了节省空间,我在前刘彻在我身后,我们蜷缩着身体顺水朝一个方向————躺着。
我们静静地不说话,听着外面的动静。但是在这么深的井里,能听见的只有彼此的心跳声。
大约过了一刻钟,“砰”的一声枪响隐约可闻。他们进了四方镇,进了客栈。
我跟刘彻都清楚地意识到,无论那些村民还是那三百将士,恐怕已经全军覆没。
“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有人在翻东西,夹杂着模糊的叫骂声和哭泣声,我知道那其中有陈叔和陈婶。
忽然想起中国一部很老的战争片《地道战》,倒也很合眼下的处境。ri běn鬼子搜村要百姓交出八路时所用的残暴方法,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用来对付淳朴无辜的村民们。唯一知道我们下落的陈叔和陈婶,在威逼之下,会不会出卖我们?
我的心悬得老高,为着自己,更为着刘彻。
“啊”的一声,外面传来凄厉的惨叫,透过土坯缝隙传进我们的耳膜,刘彻抱着我腰的手一紧,我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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