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这周围建筑稀稀落落,在人造太阳的照耀下,野草和闲树遍布,硬生生营造出了一种边陲小镇的感觉。
“来没有人的地方体验风之国人的生活,真会选。”盛颜咬咬嘴唇,她习惯把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可是布诗总是粗枝大叶,随遇而安。
她发现自己慢慢的开始习惯这种生活,也许世界上能让她做出这种改变的只有眼前这个男人了吧。
尽管地下庇护所已经没有什么风了,但是这里的建筑依旧保留着风之国传统的流线型风格——至少这点能令追风筝的人满意吧。
一只风筝孤零零的飞着,由于地下庇护所的高度所限,它只飞了十米高,放风筝的那个瘦弱的风之国人不停的地扽着线绳,才能够让风筝保持在微风的假天空中。
那是个老人。他瘦长的脸上艰难的给皱纹腾出了一些位置,头上的白发倒是恣意的生长着,按照大可国人的常识判断,他已经有七十岁了。
“老人家,你好啊。”盛颜绕到了老人的旁边,轻声打了招呼。
老人还是吓了一跳,但是他好像并没有听到盛颜在说什么。
“老人家,你好啊。”布诗提高了音量,但是他的出现给了老人另一个惊吓。
“我听的到,”老人用不太流畅的大可国语言说道,“大可国人,我想想,我有多少年没有见过大可国人了,二十年?二十五年?”
“老人家,你总不是也和大可国的战士并肩作战过吧。”布诗想起了风之国,刚说出这句话,他又想到了雪嫣,一阵黯然。
“那倒没有,”老人想起了往事,手停止了动作,那风筝马上开始朝下走,他感觉手中线一松,立刻又扽起了线,风筝稳定住了,“我是个没用的人。”
布诗和盛颜一愣。
“老人家,也不能这么说,不是一定要去做个战士的。”
“我确实是个没用的人,”老人说的很坦然,看来这么多年的自我相处,他已经习惯了自我批评,哪怕是在陌生rén iàn前,“我不但没用上战场,也没做什么有用的事情支持战斗,”老人摇了摇头,“就是战争结束了,我也没有勇气回到地面,只能在地下放这永远飞不高的风筝。”
盛颜想起了追风筝的人,“老人家,你们这里有个追风筝的人,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他可能是风之国名声仅次于明仁的人,”老人眼睛亮了一下,“他是最后一个坚持风之国传统生活的人。”
“最后一个?”布诗有些震惊,他没有想到风之国的改变如此之快。
“最后一个,”老人眼中的光芒没有散去,“我也想像他那样生活。”
“那你为什么不去呢?”盛颜问。
“上面什么都没有了,”老人突然畏缩了,“所有人都到这下面了,我在上面怎么活,我老了。”
“你的家人呢?”
“他们都去热闹的地方生活了,这里就剩我一个没用的老头。”
“你也可以去啊,”盛颜突然怜悯起这个老人了,“不远处就有小火车,很方便的。”
“我不想去那里,”老人坚定的说,“我去过,那里的人说话我听不懂了,好像是什么网话,他们的生活方式我也看不懂了。”
这也是风之国人。
另一个无助的风之国人。
他无法回到原始的风之国生活,也没法融入变化了的风之国生活,他被时代放逐了,又用自我放逐来麻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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